伊沙的《黄金在天上》是一部让人拿起就放不下的小说，我用两个晚上的时间读完了它。这是一次毫无障碍的愉快的阅读之旅。在此之前，我是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读完韩东的小说《知青变形记》，这两位不凡的诗人都是当今中国口语诗歌的执牛耳者，把小说写得如此神采飞扬，那些没有受过诗歌训练的人大抵不会明白个中奥秘。
因为接连读了两部小说，不免想作点别有用心的比较之意，我的感觉是，作为国产小说家，很少能见到像韩东这样通透、干净的，他在《知青变形记》里一直压着愤怒与悲伤的调子，一直到结尾；卡夫卡式的荒诞和卡佛式的惊心动魄，也像托斯陀耶夫斯基在《罪与罚》中将高潮部分提前到来；远远不止，韩东能把平庸的生活写出了不凡的诗意，真了不起，这需要多么强劲的力量啊！但韩东的控制欲太强大了，他不让他写下的任一个段落任一个句子飞起来，甚至，他将故事的高潮一直给压着，使读者的胸口也像是给一团棉花堵着。韩东的语言无疑是一流的，和他的诗一样，节制，精审，连最粗糙的地方都会精心打磨一番。伊沙就不同了，他的叙述是击鼓传花式的，语气是昂扬的，所有的人都参与了故事的讲述，还原、拼凑、打埋伏，更有互相掩护彼此的说辞；如电影般奔腾的画面，精致的情节，高超的技巧，甚至，连阅读的人也时不时险遭卷入那些叙述的角色圈套里去。《黄金在天上》有着强劲不息的节奏，流露出来的却是诗意人生，若对号入座，诗人罗马就是诗人伊沙。在书中，他是一个友善而慷慨的胖子，有着天生的诗才和绝顶的智慧，对诗歌的虔诚和与对朋友的真诚是一致的。包括摇滚歌手汉唐，我们自然也就认出他是张楚了。
这是一部不断拆解和还原真相的小说，伊沙的技法是个人自传的拼接，每个人的命运沉浮由自己和他人说出。这一代人的青春和理想是单纯的，虽说辗转于酒局上的人生使人筋疲力尽，但更残酷的事物总是出其不意的打击他们，尤其是结尾罗马偶遇汉唐，那种沉重的悲伤调子已经不能再用语言，（尽管伊沙是一个出色的诗人），而必须用瞬间的词不达意的叙事结构表达出来。
2011-9-24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