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子：诗五首

　　坐享人之树
　　
　　坐享人之树：
　　是——人之树，
　　黑暗的群山中。
　　
　　通往罗马也“不能止渴”；
　　长河，两腿威严地夹持，
　　犹如赴宴。
　　
　　——
　　
　　裔萼交错：一个家族，
　　在彩陶盆地生长，
　　归鸟（白鹭炸烂绿叶。
　　
　　坐享人之树：
　　苦涩的根部，像赶集，
　　似乎来自天上。
　　
　　大运河
　　
　　鸟头像苏格兰场的鸟，
　　绰号“山海”，
　　脑后拖着长长“雉尾”，
　　颜色：“银雀山残简，
　　难得的朱砂简”。
　　
　　一到夜里，“齐桓公问管子”这位国粹小生，
　　而“山海”它只守护翎毛，
　　四方形巧克力，
　　通宵不眠，看见蟊贼进来偷油，
　　暗自窃笑。
　　
　　——
　　
　　我躺床上，隔墙有耳爬到墙头，
　　我高喊：“抓贼！”
　　我拿一把菜刀躲在门后，
　　老太婆也拿一把菜刀，
　　我走上去，砍她整整一礼拜。
　　（渐渐变红，像根鸡血藤……
　　
　　我没有原罪。
　　我有前世之罪；
　　我有现世之罪；
　　我有来世之罪。
　　
　　鸟头从废墟挺身而出，有点靠不住，
　　太阳照着大运河。
　　（渐渐变红，像根鸡血藤……
　　因为照着大运河。
　　
　　无诗歌
　　
　　每三句会话中可能出现一只猴子，
　　“生殖器在嘴里，它要口交：
　　咬住牙签。刚刚结束进化论晚宴。”
　　“用来剔牙的她，阴影出血。”
　　
　　全人类，梦中咬断拴着他的铁链，终于无产。
　　
　　明家具颂
　　
　　肌肤白下，随身的
　　绸衫水天一色，
　　高跟鞋无可救药，
　　色难于战乱时期
　　阿司匹林和乌鸡白凤丸，
　　容易易容的庭院。
　　
　　都是时间的它永远平和，
　　大家努力患难，
　　楚河空文，拜托，
　　两个人一定一对，
　　漫步碧桃花间辞别了，
　　稻作之耜，伺隙——
　　
　　乘虚在中国古典心，
　　而到家具那里几乎是宗教。
　　插在瓷器里的乡土，
　　不说出姓名，俗谚，
　　泛着西洋镜般微笑。
　　你听到好像德语。
　　
　　（她的性感从不蜜饯，肌肤昼夜
　　梭巡白下：
　　随身的
　　血统陆沉；随身的
　　乘虚，那里几乎是
　　日月卵生，蒲柳胎生。
　　
　　敲胡桃
　　
　　你要爱上自己的出言不逊。
　　
　　照亮的——
　　一个小宇宙。翻山越岭，我在其中打雷。
　　明天，给小人国写信。
　　
　　“半只胡桃，
　　你们，足够，
　　安排好生活。”
　　
　　“洪水到来之前，
　　请焚毁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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