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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李唐:菜市场里的老虎

2018-07-19 08:59 来源:收获 阅读

  《收获》2018-4

  7 July 2018

  青年作家小说专辑

  李唐小说《菜市场里的老虎》

  《菜市场里的老虎》(李唐)

  少年在青春期的困惑中成长着,某一天,他无意中结识了一位特殊的朋友——在菜市场买菜的神秘瘸腿女孩。女孩告诉少年,她在菜市场的后面养了一头老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滋长着,折磨着少年的心。与此同时,少年的家庭也在分崩离析。现实与梦幻交织,这是他迈向成熟的分界线。在这个过程中,少年逐渐认清了何为“自我”……

  菜市场里的老虎

  by 李唐

  00

  童年的老虎依旧在奔跑
  爸爸妈妈也都长大了
  “在这个世界失忆之前
  它会变得更好吗?”
  而我们终将遗失帽子和语言
  风太大,光线太暗
  你远远走来仿佛爱情
  梦的灰烬飘荡在你我之间

  ——城市民谣之一

  1

  人真的能确切地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吗?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子里冒出来。此时,他躺在草丛中。一个暮春的午后。气温开始攀升,刚刚经历了严寒洗礼的阳光变得清透而和煦,当你走路稍快时,过不了几分钟,细密的汗水就会渗透出来,将薄薄的单衣吸附在皮肤上,宛如一层膜。事实上,每当到了这个季节,他都会觉得世界被一层薄膜所覆盖。那层膜里包含了植物新芽的清香、夏日隐约的召唤以及阳光晒在皮肤上的微触感。他侧过脸,让他的左脸可以触碰到柔软的草茎,让它们轻轻划过,其中似乎包含了某种亲昵。与大地的亲昵吗?他有些哭笑不得。但这些悠悠的青草确乎如同大地的绒毛,在他的四周、身下生长。有时他会想象自己是一个死人,那么青草会漫过他的身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花籽会落入他肉身的缝隙,从中开花结果。他体内的养分供应着自然界的造物,直到他最终分解,归于肉眼看不见的微尘。

  蚊虫的鸣叫徘徊在他耳边,不过,他无法分清那是昆虫的鼓噪还是阳光的震颤。他知道阳光可以穿透幽暗的耳道,照进鼓膜,并且使鼓膜微微震颤。他想到曾看过的一部电影——也是如今日这般明媚的午后,平静的小镇上,流浪汉在花丛中发现了一只爬满了蚂蚁的耳朵。人的耳朵。故事由此开始。他用手拨了拨自己的耳垂,完好且富有弹性,连接在外耳上,而外耳则连接在脑袋上。他的四肢都是这样连接在一起,亲密无间,成为一个紧密的整体。整体,他忽然痴迷起这个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躺倒在草丛中了。与大地贴合在一起——尽管地面之下也可能早已被挖空,塞满了管道——但起码草丛是真实的,他手掌中紧紧攥住的泥土是真实的,这就够了。还有味道,春末夏初那清冽又苦涩的味道,包裹着他。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就像照耀在他身上的阳光。他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在他住的楼后面,有一座小公园。树木高大,青草茂盛,孩子们都喜欢在里面捉迷藏。有一天下午,他独自来到公园(他忘了是因为什么)。那时天色微暝,小伙伴们都在吃饭或是放学往家赶,大人们则挤在下班的路上或是忙于给孩子做晚饭。整座公园只有他一个人。他没有必要躲藏,也不需要去寻找什么。他无所事事地行走在逐渐变得昏暗的公园里。树木寂静无声,草丛仿佛凝固一样静默不动。他一个人穿行其中,步子时快时慢,心中升腾起某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突然放进他心中的,可他并不理解,因此有些惧怕。他停下脚步,喘息着,抬起头,看见圆弧形的天空,还有由于风的缘故微微摇撼的树冠。没有人,只有他自己。他慢慢地躺下来,躺在沙沙作响的草丛中。

  那年他刚刚上小学。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喜欢在无人的时候偷偷溜到公园里,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在草丛中躺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触未知的东西,但那东西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直到有一天,他在草丛中睡着了。焦急的父母找遍了附近的各个地方,才在公园里找到他。夏日的草木长势很旺,他躺在疯长的草丛里确实很难被发现。母亲狠狠地训斥了他,严厉禁止他做这种事。

  “为什么?”他问母亲。

  母亲似乎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里教训人时特有的严肃。

  “多脏啊。”她说,“你看看你的衣服。”

  他很想对母亲说,比起穿干净的衣服,独自躺在草丛中更吸引他。但就在那时他发现,他无法确切地表述自己的感受。他结结巴巴的解释只会使父母更加不耐烦,并且火上浇油。母亲对他说“这样做是对的”或是“这样做不对”,他只需点头就好了。母亲是他童年时代的立法者。他是一个乖孩子,从不会忤逆母亲的话。

  2

  他与菜市场里的老虎相遇,是在刚上中学时。

  那个时期,他第一次产生了逃离的念头。逃离这个家庭,逃离整日叹息不止、对一切都看不过眼的母亲,逃离沉默不语、也只会用沉默对抗生活洪流的父亲。他受够了母亲的叹息和喋喋不休,似乎在她眼里世间没有一件事物是摆放正确的,所有东西都放错了位置,而她的使命就是徒劳地将它们放回正确的轨道。

  母亲的叹息填充在他的童年中。她在明亮或阴翳的房间里走动,拾起沙发上的衣物,或是擦拭阳台上的灰尘。她总是会盯着某个虚无的点,有时是轻轻地将叹息递出舌尖,有时则是沉重地从胸腔升起,满怀悲戚。他知道,母亲一定又在为世界上有那么多的错事而忧心忡忡了,而且错事的源头毫无疑问都集中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

  时间正缓缓地流过这间三口之家。他有时觉得自己可以看到时间的形状。是的,他伸出细长且骨骼分明的手指,就看见时间正穿过两指间的缝隙,朝某个方向继续奔涌而去。时间可以穿透一切阻碍,可以看清每一个人。他听到什么东西在嘎嘎作响。他明白那并不是沉默的父亲在折动报纸,而是自己体内的骨骼在径自生长。

  母亲的叹息从阳台上面悠悠传来。他放下了在时间中划动的手指,转而用手指堵住了耳朵。

  中学,他学会了抽烟。他故意接近那些母亲口中的“坏孩子”。火焰烧焦烟丝时发出呲呲的响声。“这样做不对”——他耳边反射似地响起母亲的话。他神情紧张地环顾四周。其他人倚在生锈的栏杆上,吞吐烟雾。上课的铃声在不远处回荡,然而没有人动身。这是难得的逃逸时光,一切都是轻盈的,而不像是在家里,似乎一切都艰难不堪,他整日困在母亲的叹息与父亲的沉默中动弹不得。

  他需要逃逸。他需要不被打扰的时光。

  3

  正如他曾独自一人穿过那个终日散发着菜蔬、腥臭、迷乱之气的菜市场。很久以前,他和父母经常一起来,他还记得自己的左手牵着母亲,右手牵着父亲,自己走在中间。菜市场给他的印象是沸腾的,不需说话就会被声音强行裹挟的地方。当然还有那一个紧挨一个的摊铺,每家面前都堆满了大捆蔬菜。污水横流。随意丢弃的塑料袋。人们站在摊铺满溢的果蔬前讨价还价,掏出皱巴巴的纸币和掉落在地就再也寻不着的硬币。

  而这一次——时隔多年,他再次来到菜市场,却正好赶上了收摊时间。与记忆中的印象发生偏差,此时的菜市场变得人迹寥寥,摊贩收拾着自己还未卖出的菜蔬(叶子已变得黯淡,不再新鲜,仿佛刚刚被人践踏过),动作缓慢,全然不像与顾客讨价时的干脆利落。就像是一出戏的落幕,又如一群残兵败将。再过几分钟,菜市场就要关门了。

  他注意到了那个缺了左腿的女孩。

  夏天,她穿着短裤,可以清楚看到左腿只剩下大腿根部分,像是悬挂在身体的一块多余之物。她拄着拐杖,正在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女人收拾东西。他记得她。上学或放学的路上,他偶尔会遇见她。她拄拐杖却健步如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每一次他都不敢去看她残缺的左腿,仿佛那是种冒犯。他们一次次擦肩而过。有时他会想,刚刚擦肩而过的是另一种人生,他无从知晓,更不可能去参与的人生。

  菜市场马上要关门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停住脚步,扭过头。他的视线正好与女孩相接。他感觉女孩似乎在微笑,但无法确认,因为恰在此时头顶的照明灯一盏盏关掉,整个菜市场很快就陷入幽暗中。

  【选读完】


  李唐创作谈:消逝的童年

李唐

  李唐,1992年生于北京。高中写诗,大学开始小说写作。作品见《人民文学》《十月》《钟山》《花城》等。出版有小说集《我们终将被遗忘》、长篇小说《身外之海》。曾获第四届“紫金·人民文学之星”中篇小说奖。

 

  少年在青春期的困惑中成长着,某一天,他无意中结识了一位特殊的朋友——在菜市场买菜的神秘瘸腿女孩。女孩告诉少年,她在菜市场的后面养了一头老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滋长着,折磨着少年的心。与此同时,少年的家庭也在分崩离析。现实与梦幻交织,这是他迈向成熟的分界线。在这个过程中,少年逐渐认清了何为“自我”……

  【李唐《菜市场里的老虎》梗概】

  创作谈

  消逝的童年

  by 李唐

  在这篇小说完成之时,我也开始思考一些此前没有太关注的问题,关于写作,关于我置身的环境。熟悉我写作的朋友常说的一句话是,“你的作品不接地气。”这个评价有时是善意的批评,有时则是夸奖。前者认为我的小说没有根基,悬浮在生活之上,是纯粹幻想的产物;而后者则觉得我没有流俗于那些鸡零狗碎的生活流水账,有种全新的样态。两方面我都接受,因为这些说法对我的写作都构不成影响。

  我只是有困惑,“地气”究竟是什么?必须要写现实主义才是“接地气”吗?或者说,“接地气”的作品才是好作品吗?我不是批评家,对文学理论也只是知道些皮毛。记得有一回我曾开玩笑地跟朋友说,如今许多标榜“接地气”的小说其实是“接地皮”,只是在生活的表面趴着,并没有真正深入下去。

  最近我读了一些同龄朋友的小说,尤为打动我的是他们作品中的地域性。此前我对“地域”的概念是完全无感的。我从小生活在北京,但是我几乎没有写过任何有关北京的东西。我的小说大部分都是发生在“城市”中,但这个“城市”是抽象的,可以指代任何一座类似北京的城市。我脑子里的“城市”类似于柏拉图的“理念”——每个事物都有它自身最为本质的原型,而其他具体的事物则是派生出来的。北京、上海、纽约……都只是“城市”这个理念的派生品。而我试图抓住的就是事物的“本质”。

  当然,这也与我身处的具体环境有很大关系。北京是一个特殊的城市,它在不断地改造、融合,源源不断地接纳各种东西,但同时它的本土性几乎被稀释得差不多了。作为一个北京人,我知道现在的北京早已不是老舍、王朔笔下的北京,它的个性越来越模糊,它可以是任何一座国际都市。尤其在青年一代的北京写作者中,很少再看到那种个性鲜明的本土色彩了,反而是描写“北漂”题材的作品更加真切动人。这与其他地域的写作者还不太一样。比如江、沪、浙地区,近来也出现了许多优秀的小说家,他们可以熟练地运用本土资源进行创作。我想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们本地的方言依然有独特性,而北京,即使是方言也基本消融在了普通话的语境里。

  引起我思考这些的,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童年的东西几乎全部消失了。我的小学不见了,中学也搬走了,小时候住的楼房如今成为了购物中心。如果我不把它们写下来,它们就真正地彻底消失了。

  《菜市场里的老虎》有一点点我童年时代的影子,但很稀薄。比如菜市场、小公园的意象,它们也不能算是真正独特的,但仍是我的一次尝试,以后我可能还会继续尝试,加强小说的地域属性。当然,我并无意书写童年和地域,也不是为了迎合“接地气”的观点,它对我而言代表了一切消逝的事物,我只是恰巧生在了这里,因此我书写的其实是消逝。不过更多的是则因为好玩。我想如果把我曾经生活过、而现在已经消逝的现实,与我的幻想结合在一起,会发生何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呢?

  说不定我可以找到一种新的可能性。


  向文学的“更远处”去
  ——李唐小说漫谈

  by 张晚禾

  90后年轻一代作者的集体井喷式登场可能是近一两年的文学场盛景之一,而应意识到的,相对于“出场”的容易,持续性的“在场”却并非短暂发表一二或一时的名家推荐得以维继,在这些作者当中,李唐是少有的能够维系多年的持续在场状态的人之一,他从容,笃定,仅少张扬。而当我们今天谈论李唐的作品,我们该谈论些什么?是他创造的神秘的迷幻世界,还是他笔下孤独的现代都市的少年?他超现实的笔触,还是那些隐秘的伤痛?抑或文本的主客体探讨?在众多的评论文字里已无需赘言,而李唐小说的最迷人之处,在我看来是其去“故事性”后语词空间留有的“臆动”的余味。

  “臆动感”,作为一种由诗意迷离的氛围而构存的静态的流动场景,最早与一位朋友谈论毕赣的电影《路边野餐》,其形容一个挖掘机的中景镜头,“仿佛在说话”,而“臆动感”,我以为也是李唐小说独有的精神符码。

  李唐的“臆动感”有时来自于故事之外的虚无,有时来自于暧昧不明的迷乱气局的导向。诚如这篇小说《菜市场里的老虎》,“去故事”后的那个缺了左腿的女孩,以及夏日虫鸣的傍晚,菜市场后门深处暗屋里的“老虎”,“老虎”和“女孩”,从符号学意义上看,更像是作者精神的化身,是生活当中的未知、无力以及战栗本身,这种由角色本身的虚力所培植的戏剧张力,形成了这个故事独有的文学气场,一虚一张间而产生臆动。

  同样在收录于其小说集《我们终将被遗忘》里的短篇《动物之心》当中,李唐描写了一个迷恋模仿动物的“他”形象,一个仅靠赤身裸体才能寻回本真的自我,颇有生命的返祖之意。

  大体上,抛开叙事层面的一系列“动作”,这篇小说的最关键之处也在于那赤身裸体置于清辉中的一声声吼叫,而李唐惯于不急于去推进叙事,更享受于叙事过程里的“沉闷时间”,他愿意耗费大量的词语去雕琢这一片场域,也许在他看来,这样的“沉闷时间”是最为有效的,让故事在较长的无动作氛围中延伸开来,以获取更多诗意的可能性,譬如其热衷于插入的梦境场景等,这种随意的空间状态更能实现文本静观的物我合一。同样在该小说集里的一个短篇《蚁蛉旅馆》当中,不明之物“那东西”则更有溢出文本的凛冽之臆动。

  在这里,是否可以大胆地假设:所有去动作后的文本静观所营造的气局都决定了一篇作品的髓骨之所在,以及是否有更多审美的可能,而非仅仅停留于“阅读一个故事”本身,这也应当是文学(小说)与“故事会”最本质的区分。

  总而言之,如果说现实主义的可能是还原真实,那么一直以来,李唐都在规避去复刻一个已被破译的“真实”,而是去直击一个有待破译的、一贯暧昧的“真实”,通过不受约束的感官获得梦一般的联系,因而一般的读者兴许很难在他的小说当中获取到经验的共情而注入先存日常的生活当中。他作品中的故事和人物像是在情境中浮游着,而非去终结或控制一种情境,达到某种非类同现实主义叙事的目的。诚如他自己所言,“想象更像是通往另一种现实的途径,在这里,我可以感到自由,沉浸,并且看到更加真实的自我。”

  在想象中创造另一种现实的维度,这就意味着他必须向“更远处”去,不落入与读者共鸣的讨巧,有些类似于维斯康蒂式的幻象美学。因而,他一再去触及看似人类社会以外的事物,这样的细节在其长篇小说《身外之海》里尤为显著,曾天降天鹅绒的“天鹅绒小镇”、会说话的狼、浑身冒着玫瑰香气的染上怪病的拉松妻子、天鹅绒小镇里的“记忆博物馆”……通过对于平凡的日常生活沉寂时间里的奇妙挖掘,李唐创造了人与自然及其感觉和感知同一性的更宏大的视角,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宏大恰恰是规避了文学的社会野心而获得。

  在生活当中,李唐一再强调文学作品的去功能化,去目的性,不为社会义务而发言,这得以能在其作品中看到更多的“私物”,他的文学品位,电影品位,音乐品位,可窥一斑,李唐喜欢阿彼察邦、洪尚秀、蔡明亮、大卫·林奇,最近兴许还在沉迷爵士乐,偶尔也会来一杯威士忌加冰,这些都与其小说的诡谲气质、笔下的都市游离者、他的幻境、笔触的优雅不无关系,而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喜欢阿彼察邦的人总是比喜欢伯格曼和塔可夫斯基的更有质感,更为独特,更能体悟生活最纯粹本真而又敏锐的肌理,当然,这并不贬损伯格曼和塔可夫斯基的伟大。不过,就个人的审美而言,我并不十分满意李唐部分小说的结局,也曾与其讨论过《动物之心》结尾的“怀孕”是否是对诗意的破坏,后也就李沧东的电影举过一二例子讨论,这种点醒式的表述很有可能是对叙事“时间零”的破坏。

  此文略说一二。无论如何,当一些作者还耽溺于沿袭或陶醉过往的历史和审美标尺,李唐或已掌握了通往文学更远处的秘钥,对于当下一代青年作者,沿袭已并无更多意义,如何开创新的文学表达的可能,新的审美的维度,更应该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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