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华栋:当然首先是题材的突破。我自己当编辑,看到百分之七十的稿子,题材依旧是农村题材的,很多写作者的技术也很低下,因为中国是一个农民大国,作家多出自农民,大作家更是农民。而我是少数书写城市的都市作家,从观察对象是中国的中产阶层这一点上,我的这个社区人系列也是很有意思的。
读书报:熟悉你的朋友都知道,你对于外国文学的涉猎与阅读在当代作家中是很有代表性的。《社区人》的创作就融会了对约翰·厄普代克等人作品的学习和感悟。那么你觉得,作为60年代末的青年作家,与50年代出生的那批作家,比如莫言、韩少功、阎连科等相比,有哪些优劣?他们当年热衷于外国文学的学习最终似乎又回到了传统,你这么认为吗?
邱华栋:传统本来就在我身上。我是读四大名著、唐诗宋词,听奶奶讲故事和评书长大的,传统从来都在血液里。我现在依旧热衷外国文学,就在于你要随时找到镜子来看你自己。汉语小说最近三十年的发展特别巨大,但是,从写作技巧上、价值观、容量、深度上,还没有做到当年拉丁美洲文学反过来影响欧洲美国文学的地步。所以,持续地向外国文学学习,是一个作家必需的功课。你小学没毕业,就宣布回归传统了,那怎么行?当然,对于一些中国作家,比如莫言,我想也就是那么策略性地说说,人家天天在家里研究全世界的同行呢,可不能狭义地解读。假如简单来比喻的话,也许莫言、阎连科、韩少功他们是威廉·福克纳、加西亚·马尔克斯和胡安·鲁尔弗,我和李洱、张者、王刚等人,可能会成为约翰·厄普代克、索尔·贝娄、菲利普·罗斯那样的作家,
读书报:有时候感觉你讲故事的愿望特别明显。
邱华栋:1993到1999年,我写了一个五十篇短篇小说构成的系列“时装人”,那个系列是变形、夸张和意象化、碎片化的有后现代意味的小说系列。而这个社区人系列六十篇,我有意识地在找讲故事的感觉,写得比较老实了。我想,讲故事就类似绘画里的素描,总是一个基本功。
再写十年我就难以被忽视了
读书报:从16岁起就开始发表作品,你的写作体裁宽泛,诗歌、小说、随笔、评论几乎无所不能。你觉得,这样的多面手对于自己的创作有何益处?现在还写诗吗?
邱华栋:写诗啊,不过不大发表了。写诗读诗一直是我的生活的一部分。我开会时写,在飞机上写,听领导讲话时写,在外地宾馆睡不着起来就写。为什么?一是诗歌便捷短小,二是诗歌可以保持你对母语的警觉与敏感。其他文体的写作是跟着兴趣走的。比如,我还写有电影研究《电影作者》、城市建筑随笔《印象北京》、20世纪西方小说家评论《静夜高颂》(三卷)等多部,都是跟着当时的兴趣在走。
读书报:你认为目前评论界存在什么问题?评论作品时,你最主要的关注点在哪里?评论家的经历是否能反作用于你的创作?
邱华栋:我不大看评论。我憎恶过于学院化的那种格式化的评论。我自己也尝试写评论,我只看作家写的评论和读书笔记。
读书报:你如何评价自己在同时代作家中的独特性?
邱华栋:对当代社会的书写、与生命共时空和文学技巧的全面性,是我的独特性。但我的独特性还不足够独特,因为,我要写的还在肚子里。再写十年就会好多了,我就难以被忽视了。
读书报:对自己的创作,你认为存在哪些问题?
邱华栋:我的问题就是我写的小说比较难以被拍摄成影视。我小说的核心都是表达现实和历史的病态,是不大好拍摄的,这决定了我在目前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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