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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彭一田诗歌 | 布罗茨基:十二个哥哥在路上

2022-10-28 09:37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彭一田 阅读

彭一田

彭一田,男,1958年10月生。独立诗人。出版诗集《边走边唱》、《然后》、《太平街以东》,1994年第三届柔刚诗歌奖主奖得主。


布罗茨基:十二个哥哥在路上

挨千刀都不死的傲哥
却死在证明自己的长路上。

少年时,就独自行走
用自己证明世界,向天空索要未来
他们为了成就自己而捉住你
他们的审判是赞美,他们的诅咒是追认
高墙里面一个人
披星戴月不停地抡动斧头
劈木柴,劈意识,却不劈监守
筋哥铮铮,既便自己拳头断了也不歇止。

你生来穿上战袍
一生未曾脱去,但你的诗是飞翔的
你的心态是平和的,越过镣铐
斧钺、长枪,与衙门
优雅的诗韵使那条冰冷长腿停了下来
齿轮、能源、电气、半导体
跛子古拉格群岛
止步在劈木柴的斧头前
柱拐的长短腿因你的证明落荒而逃。

七月跛子
长短腿时辰
不把诗歌作数的旧世界
文明的孩子以诗为药,以自己为药引
海水荒芜,咖啡豆发酸
楞哥啊,用诗歌向世界证明
跟以扯淡去证明星空有什么区别?
定位自己为诗人,是人世间最大的冒险。

你年少时就证明过
那一天,鸟儿飞过天际
(你不证明,这世界也会自动腐烂的)
这世界经不起一再被证明
你以证明自己的方式
证明世界,又以他证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得瑟哥因证明与被证明相重叠
患上了证明综合症。

傲哥为美而高擎
但酒场空寂,女人荒芜
天空依然污浊,证明世界纯粹是条歧路
证明自己似是多余的
那些看不见的在决定着看得见的
这就是天道,你站在高墙对面
以自证去披露天道
但诗歌即扯淡,诗人是个虚设的名词。

举重哥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
肉烂在汤里,而汤被别人喝掉了
是这世界值得你证明
还是你值得向这世界证明?
熬自己为汤,赞美残损的世界
筋哥傲哥背时哥哥
无知的哥哥呀,一条道走到黑图什么?

全世界只容得下一个你这样的人
只一个,加半个都是多
就像亿万颗精子,最终只有
一颗抵达宫床(两颗以上是例外)
海浪和流沙不停打磨
满月之夜的海潮迷失了自己
独阳哥,你这高额头大下巴的外国佬
举起世界却辜负了花酒。

人生春短梦少
你却总和自己过不去
高傲哥的春天,酒场孤寂,呼吸如鼓
年复一年证明个鬼哦
死是不在场,活着是宽悯
融身于大自然吧,不再抡斧劈木柴
去看红树林昼夜在潮间带嬉戏
没有得瑟哥的九月
退却是滩涂,进一步即海水。

那个转场过来的米沃什
活得比你米多了,也沃得多了
可你生来便无场可转
小小少年把太阳劈下了山
把月亮也劈下山,犹太裔斯拉夫人美籍
诗人勺子哥,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高峰而仰止。

这世界分为三种
一种是瓜,另一种是吃瓜
还有一种是种瓜者
筋哥楞哥孤傲哥,短命的哥哥已证无可证
一生都落到了话柄之上
可是,没有一根筋,作爱有何用?
没有二楞子,世界起什么用?
没有了得瑟鬼,还要这世界干什么?

向世界证明自己本属荒谬
恰似在朋友圈点赞
别人手机成为证明自己的广告栏目
从诗出发,以随笔获贝奖关注
诗歌内外的勺子哥,彻夜灯光连缀星辰
为劳什子奖写作
不如说是那什么奖沾了你的光
不如说是你的写作在提升人类的精子质量。

孤傲哥使天际变旷远了
后来,上善之水终于开启你的慧根
筋哥转身为草木
在深水静流里,做回自己
威尼斯水哥轻抚命运
流水中的月光重启生命之歌
此后每回上天的大阳,都在水里洗汰过
阿赫玛托娃、奥登、茨维塔耶娃
悲悯音符经由你传遍全球。

你自个儿玩去吧
长路上的哥哥,诗歌始于命运
止于海水,抱着你的猫
在城市之间慢于时光
记得带一位伴侣、几个烧饼
多喝茶,少喝咖啡
那个写小说的巴尔扎克也是喝多了咖啡
另一个跛子已经上场了,你懂的
枕水而眠吧,涛哥海哥不尽的无畏哥。

2022.10


杜尚记

马塞尔·杜尚
法籍美国人,生于1887年7月28日
死于1968年10月2日。
1905年,18岁时
为了逃避服兵役去学画
成了一名艺术家。
画作:1912年《正在下楼梯的裸体》
1913年《自行车轮》《泉》
1919年《长胡须的蒙娜丽莎》《新鲜的寡妇》
其间,用一个小便池参展
撬翻了整部艺术史。
杜尚的职业不是画家,是国际象棋手
他否认别人称他为达达主义
及超现实主义的创始者和代表人物
杜尚要心灵的自由
他不认为自己属于任何流派。

2022.10


香荷

半个少女走在乡路上
以花朵形状,找寻银河系外的行星
风一般的摇曳
伴随布谷声;荷叶
紧贴水面
用回忆偿还前生的债务

足庵,或竹庵
朗朗书声飞出来
草尖上的露珠,童年一样欢快
欢颜里,牛羊发情
人类下地
高过花期的香气,去了又来

半口池塘,荷叶见风长
一名女青年走过来
把书翻到下一页;正午的太阳下
田野害上了陈年气短
跑过去的老板,于粉黛之间
缩回半张脸

在萍雨之间出生
荷叶不识字;它没误花期
却有穿制服的思想
死到生的过渡中,它曾为肉身所困
直至一缕清风竖起来
憨憨地走动

2022.5.21


火车站,闻及广玉兰

候车室等半天
准备乘坐绿皮火车去高原
那儿离云朵很近
静坐了一会,闻到广玉兰的幽香
当时并不知其名;傍晚发车
次日上午抵达
但没摸到想像中的云朵
回到出发的车站
去找那棵香气四散的高树冠
后来路边,就能见到缕缕米白的垂悬
五月,余香六、七月

2022.5.13


去调风镇,路两旁的桉树林

彼时,数人一辆越野车
冲进雨夜
到调风路口转向
朝九龙山驶去。黑夜诱惑了我
数月后的一个白天
我乘坐客运中巴重走此路
发现两旁的桉树列队
树树修长而白皙,像苗条的俄罗斯少女
树皮自然剥落,少女刚刚出浴。
邻座操当地口音的妇女
牵着小孩,像一株翠绿幼苗
倚着大桉树生长。

2022.6.5


少数人,站在海里钓鱼

北部湾边沿
波涛连接琼州海峡
人们穿下水裤,站在海水中
垂钓;一个,两个,三个
五六、七八个,风中的石头将自己
砌进了灯塔,桅杆纹丝不动
垂钓者,不拎鱼上岸

2022.6.3


动车站广场,看见一株木棉树

此时是夏季
这棵木棉已长齐绿叶
藏身在清凉里;在先花后叶的早春
明天的女子独自攀上树梢
去揽云朵
当时,我从她身边经过吹着口哨

2022.5.10


风痕

那个写字者留了下来
抓住诗意脚后跟,以落叶的弧度
钻进史籍。站在冰上的人
认为脚下是陆地,冰很快就融化了
他们回到水里;只有会飞的
才能和风拥抱一下。

小小广玉兰
聚拢,众生便不可见。
风叶空明,一张无弦琴在阴影中
打个照面就散开了。
风无心地吹来
你是在笔划中读到的风痕。

诗意是无形的
无需命名:千山之巅并不长树
万水之源无河流。
巧智者,看得见落叶
感受不到风。毛是无辜的
但若以皮自居,会把人间一再用旧。

2022.5.30


赴山水

春去了,
桃红成尘。
夏天露出骨头,人们会躲藏到阴处,
巧者为上,拙者为下,
树冠以它的厚颜令暑热成空。

被留置的太阳悬在水面,
朝人间脱敏。
那只飞离的小鸟,它转头的瞬间
与我重逢,雨水能够回流,
岁月是可以交替的,
天际宛若故旧。

2022.5.16


路过塘下,见筑河堤的人虚晃一下

瞬间的破绽
使我窥见了人类之美一一

人员接龙:
下一个台阶的人
将别人双手递到自己手上的泥块
扭身传给上一个台阶的人
像机器不停地动作。下一个台阶的小伙
这时虚晃了一下
上一个台阶的少妇依惯性伸出双手
当发觉对方是空手,少妇用神情
并辅以她的动作回应
一一诗行,形容不出她。

松箬运河往北是塘下。
冬闲水枯挖河泥
一队人马从河床排列至堤岸
一人双手接过泥块,扭身传给上一个人
上一个人,再依样传给上一个人
泥块传到河堤上
垒筑成习俗。

那些年,经常往返松门与路桥之间
塘下是必经之地。
后知塘下是戴复古家乡。
一一人走陆路,乡村公路泥泞
货用船运,塘下以远是新河
过泽国之后,再半个时辰就是路桥长街
台州六县在此买卖。

2022.5.16


下午茶

谷雨茶下来
就入夏了。一滴水
是一切的开始,关羽拔出闪电
五月十三,流淌与凝固
奔腾或藏匿
磨刀雨点亮的青芒,紧随你。

这世界只存在两种人
徒步者,和驾车者
均被水所生,并为水而活着
比人类更早的水
有它自己不确定的方向,与细节。

一滴水吹起口哨
并不是想要去参加比赛
徒步者住水边,林草茂盛的地方
可以阡陌,可以山野
譬如夏枯草性苦寒,清火明目
在一切之前,更接近神。

202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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