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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文学

仁寿诗人9人诗选

2024-05-21 09:28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周渔 易杉 等 阅读

仁寿诗人9人诗选,包括周渔、眉山阿恒、易杉、龙滩渔翁、邱建明、彭燕、郭飞、喻加强、范学清,每人自选3首诗歌。感谢诗人周渔组稿。

周渔的诗(三首)

周渔

周渔,1973年生于四川仁寿,现居“东坡故里”。毕业于西北大学新闻系,在校期间曾自费创办《表达》诗报6期,推出1997中国现代诗歌理论大展(上、下)。现为仁寿作协副主席,“中国力量诗歌联盟”发起人。

诗观:如果诗是块骨头,也要在骨头上咬下一块肉。

◎兄弟,干了这碗江湖

一碗酒,折三朵梅花,酿二两星星
你注定是我四五酒友中的一个
拳里有酒花。只待我喝下这烈烈秋风
就出手,把断桥喝趴下
我必须站成地平线
兄弟,才能与你肩并肩

我把酒倒入江湖就满了
满满一缸,敬天下举杯就干的好汉
敬满天星斗,搂着春风小蛮腰
你一摇,没醉也是醉了
我仰天长叹倒在你的小眼睛里
推杯换盏,静静入眠

江湖险恶,请借我十八般兵器
八十斤太重,流星锤太轻,丈八长矛最好
轻轻一挑桃花落,落在眉梢
我们是去劫寨,还是攻城
数出十文钱,我在十里长安喝下一杯
月是故乡圆

兄弟,干了这碗江湖
我们就来刮骨,到山上除暴安良
或者呼来唤去的叫小二上酒
可好?想起我路过菜园子不见了小娘子
说来泪落如雨
淡了,罢了,八百里水泊一夜喝干
就剩你我,各干一碗

兄弟,再借一根打虎棍
再干十八碗,酒钱你先垫
我踩着星星背起月亮,那吊睛猛虎从景阳冈
找上门来了

◎我的三国

我的兵来将挡
我的水来土掩
我的三国,不过是千军中取上将首级
我的火,藤甲兵,八百里,卷赤壁
我的滔滔一怒,总被鹅毛扇去
我的眉头,皱起一计,落下又一计
我的三顾如雪,茅庐披星汉
我的兄弟如雨,聚和散,明月过五关
我的刀与剑,战与和
我的托孤,决不仅仅是绝望
我的沉默中一笑,愿为万家灯火
我的红颜,知死而后生,起舞即战场
我的雷突然炸响
我的酒,刚温好,桃花已乱开
我的空城滚滚,来者何人,请君入戏
我的津渡铺开,就是好大一盘棋
我的手指处,你终于来了
我的三分天下,对酒当煮魏蜀吴

◎天火

火旺添柴,诗浓加酒
且熊熊醉它一场大火
这天空,你不烧,它就黑了

天上的火,铺开就是一条红河
心冷,不如抱在一起
天热,索性扔掉单衣

你看见风吹过,无非火星在散落
叹口气,树又长了一截
我们又矮了一桩,秋天又缩短一寸

剑指向天空,就必须刺
酒端在手上,就必须喝
就像轰轰烈烈的火在烧,雪在熬

快来给大地暖暖身子
天火是拿来烧的。仅仅
烧铜烧墙烧铁烧壁是远远不够的

烧了青春,还你一个秋收
烧了热血,再续一壶衷肠
烧了这把老骨头,正好可以不朽

投入熔炉,我是点燃的光
不足以改变世界
但可以照亮远方


眉山阿恒的诗(三首)

眉山阿恒

眉山阿恒,本名王小龙,70后。居眉山。中国诗歌网认证诗人。忠实于自己的内心写作。有数百首诗歌发表于各级刊物和网刊。著有诗集《抒情的日历》和中篇小说《暗香》。

◎月那边,是我撬不动的故乡

月亮升起来。我掉进光影的陷阱
奔跑的噪音,把尾气摁进城市的肺
尘埃悬浮,游荡
轻易穿透我的呼吸。我的血
不含任何一滴铁

还是那轮圆月
东坡吟颂的皎洁退回宋朝
蛙声失守的田野
长出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万家灯火
以及灯火下不再赏月的眼睛

月那边,是我撬不动的故乡
一条新修的铁路穿过她的心脏
疾驰的列车
把乡邻一茬一茬带往远方
故乡一圈一圈地瘦了
连同日渐消瘦的炊烟与鸟鸣

无法回到故乡了
就像今年的燕子无法回到往年的巢
月那边的故乡
祖父的坟,独自隐匿在群山中
成为故乡卑微的一块胎记

◎深入乡土的腹地

冬至过后,开始掐算回乡的归期
这些年,我宛若一只南飞雁
而许多乡亲,留鸟般执著于乡土
他们像农作物一样朴素地生长和死亡
犁和锄,把简单的日子
重复翻新

乡土之上的玉米,高粱,棉和谷物
乡土之下的花生,红薯,藕和芍药
哺养了我的童年
尔后出走。远离泥土
炊烟从记忆的山坡袅绕而来
遮住我从城市望向乡村的视线

沦陷一场预谋
整天为生计忙碌奔波
我开始厌倦都市
如果有一天死神邀约
我将拒往天堂
祈愿变成一条蚯蚓
深入乡土的腹地
让一世乡愁
不在岁月的流逝中板结

◎农民工

初雪过后,故乡进入冬眠
我无所事事。比邻家的狗还要悠闲
已经烂尾的工地
烂掉了我的一切梦想
无限向往的城市
曾经临时登记过我的名字
而我的户籍,像村头的那棵松
没有挪移半分

年关尚早。女儿的花衣裳
静静地挂在商场
父亲的酒壶早就干了
失去酒精刺激的父亲像一头暴躁的公牛
腰椎病让母亲的腰,弧度更加弯曲
只有妻子坟前的杂草还在疯长

我不想闲下来,浪费孝心和爱
不想闲得胸闷,心慌
不想闲着面对父母和女儿的眼神
我有多余的时间,多余的力气
多余的空地。无人寻租


易杉的诗(三首)

易杉

易杉,诗人,诗评家。著有诗集《螃蟹十三梦》《拐角蜗牛》《黑蜜 黑蜜》《第三人称》《白噪音》。现居四川眉山。

◎桂花,桂花,我的秋天

你已经在闹市一般的虫声中降临
画眉的晚餐,毛玻璃上的古迹
猫头鹰刚刚学会骗人的悼词
黄昏需要夕阳一般的淡定
黑不溜秋的夜游神,酸溜溜的副词
你练习死亡,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稍不留意你会误入老牌电扇
在钢架床与古画赝品之间捕捉的玄机
窗外,看不到昨夜美丽的雨水
几滴青露,更改不了河山的质地
换一把钥匙,或者换一种坐姿
秋天多出那么多死亡的垃圾
需要一把泪一把鼻涕不断地加持
这个被翻烂的秋天——
翻不出大铁柜的卖身契
也翻不出远航的秋衣
有什么比微风中的蚂蚁活得更简单些

◎雨水过后,惊颤这满钵的虫声

细数皱巴巴的塑料袋里受潮的豆子
仿佛长毛的石头,堆满你的胃
不是昨天冰冻的葛仙山梨子弄伤身体
就是满屏的出轨绯闻,刺痛耳神经
最后一批李子在小贩的吆喝中
早已没有了酸唧唧的样子
你在发霉的竹椅子上,脚抵塑料盆
诸多不适,像久不下暴雨的闷热天气
在花脚蚊的乱码中,保持警惕性
还是在烂泥塘的一览无余中
看到平庸,如蛇神演义的波浪翻滚
如青草一般,衬托老鸨的翘臀
那个把残羹冷炙当黄金的小妇人
她匆忙地拉下面罩,看不见
一轮明月,被刮出冤情一般的痧粒
抽屉里的麻将经,永远打不过
历史戳瞎的盲僧,要不是一地蟑螂
在秋风之中站起来,时间有没有缝隙
挤出一块伤口一样大小的墓地

◎我感觉到这天要下雨的样子

这秋天的暴雨像谎言被他们说了多次
啥情况, 麦麦蚊仿佛跟人有仇似的
刚刚被老式罗盘矫正的风水
看样子要被外地神再篡改一次
白露也够不着烂尾楼的行情
民间还是民间,无论你扯多长的标语
孩子坐在滑滑板上,在电话里
极不耐烦地催促大人们回家
天色晚了下来,凉风赶着一阵落叶
从东门那边,有匆忙赶过来的花蝴蝶
大半瓶被色情涂抹的政治香水
我感觉到这天要下雨的样子
此刻,几滴浑浊的雨水,打痛我的脖子
坐在黑色大理石的围栏上
我靠近的水泥地,它们斑驳得像一个老人
如果有一把油纸伞又怎样
那些病病歪歪的蚂蚁,用怎样的修辞
才能够在雨水打湿的夜晚走出
算不上迷宫的诡异。可不可以在缤纷的
灵魂上,搬运唱诵版的《金刚经》
牵手菩萨的童谣,蹦蹦跳跳的滴答声
消失在楼群深处,一个不被描绘的精灵
一滴雨水有一滴雨水的命运
某处沉默,也有坑坑洼洼被忽悠的历史


龙滩渔翁的诗(三首)

龙滩渔翁

张志,网名龙滩渔翁,男,四川眉山市仁寿县人,军队转业干部,喜欢诗词,仁寿县作家协会、眉山诗歌协会副秘书长;四川诗歌协会会员,中国诗歌网注册诗人。作品散见于眉山诗歌、眉山日报、在场、四川诗人、四川诗歌、长江诗歌等报纸、刊物和中国诗歌网、中诗论坛、世界周刊、美篇等网络平台。

◎三苏祠怀古

如果三苏祠是眉山的题跋
远景楼就是一枚闲章
它站在江边,常用排比推出波涛
如不尽的思量

拜启三词客的大门,一道坡
横看成岭侧成峰
穿着宋服的文字
还能打拱作揖,把酒问天

先生用诗书画做骨,赋比兴做魂
身取行书之势,脚踏芒鞋轻马
灵魂从赤壁上岸,黄州、惠州、儋州……
一蓑烟雨任平生

先生座下的石头,藏有波涛和马蹄声 。穿林打叶
如声声天问

先生手持狼毫竹杖,一手上书朝廷一手把脉民生

眉,是先生月,山,是先生词
信步湖道,赏水光潋滟晴方好
伫立江桥,看浪花淘尽千古

坐三苏祠的船坞,可日行千年?
手捧一湖并蒂莲,
喜泣先生归来!

◎罗城印象

从这里上船不需要船票
喊杯盖碗茶,躲进凉棚
与叶子烟的缭绕自成一统
管它天晴下雨,不问春夏秋冬

听一曲川戏高腔,快板评书
用一响惊堂木吓软西门庆
凭一声吆喝张飞打岳飞
二郎腿翘起的生活,把二两枸杞酒喝得滋滋作响
三碟四盘牛羊下水
芫荽椒盐,交由筷子做主
把嘴里的小曲辣的南腔北调

说它是诺亚方舟也对
历史坐在青石板上像刚长出的青苔
说它是一把天梭更合适
老百姓乱糟糟的生活场面
被它梳理得井井有条

这是一个卖狗皮膏药的江湖人
几辈子说不清的事

◎花之隐者
——五龙山寻桐花记

甘泉寺外的桃杏,青果的肚脐上还残留着春花的血痂
像一首葬花词

五月,五龙山的春天正与一位隐者做最后的对话
雨比我提前赶到

像寻隐者不遇,一条新铺的青石板山路
正是那位松下童子

烟雨中,我用子规的喉舌
在桐花谷吟首鸟鸣涧

山前,插秧的村夫挑着一肩春秋
山里,拾柴的村妇背回一季人间烟火

回首。山林通透后的天空,忽现
一片桐子花和金边的云

在它们光影中
我已成为最深色的部分


秋深的诗(三首)

秋深

秋深,仁寿人,四川省作协会员,在《诗刊》等刊发过作品。

◎等一缕风

相见恨晚,小城在等一缕风
催开世间各种各样的花朵
红月季,白玫瑰还有丝瓜花
彼此不说话,相忘于露台大的江湖

日子的裂缝在挤一首诗
阳光像一群放飞的鸽子
在我的书房轻轻荡漾

不远处的三两只新蝉,点燃
内心不安分的火焰
催熟母亲粗糙的老茧
在屋顶随意种下的几树无花果

◎黄玫瑰

窗前的黄玫瑰,一朵两朵
弹着风中的吉他
三朵四朵,翻越隐秘的围墙

蝉鸣品茗昨天的故事
飞泉对饮一曲轻唱的老歌
朝露漂洗灰土样的日历
和梦中反复念叨的小名

黄玫瑰,你在拈花记里
收割立秋以来
我们之间隔着的一场雷雨

黄玫瑰,你将一杯浊酒的等待
误读成白发岁月的一条长河

◎跳动的桐花

旧雨落在新叶
我的桐在昨夜迷路

白云翻过桐花的围栏
布谷鸟衔来一串山歌

说白就白的桐花
像风不经意吹白的头发

风把路边的松果吹成陀螺
漫山桐花落满你目光的长河


彭燕的诗(三首)

彭燕

彭燕,笔名风吹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眉山市作协会员,仁寿作协副主席,仁寿历史文化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作品散见于《星星诗刊》《四川作家》《四川诗人》《巴蜀史志》《龙门阵》《蜀韵文旅》《四川经济日报》《四川农村日报》》《企业家报》等文学刊物和报刊。

◎甘泉寺,惆怅的影子

从一道木门进去
我一低头,厢房地板中间的
野草就开始疼

我们举起手机拍下蓝天下的
明代斗拱古建筑
试图用手抹去附在
彩绘佛传故事壁画上的石灰

在有八仙过海的石刻前
谈论雨水、风暴、闪电、雷鸣
以及那个砍掉石狮身上武士头的人
黄昏里的楠木,一再的沉默

从五百年的月光深处
慢慢站起来
一不小心,就与高谈阔论的我们
拉开了距离

我蹲下来
想和我的影子说说话

◎好吧,我们聊聊夫妻树

四百年的开花,结果
那些根茎里的水,叶脉里的雪
以及波澜壮阔的前世今生
将一份爱储存在了曹家
那些失意离散的情人
只需要到树下站一站
心就会止不住的颤栗
抬头,梨子的好意很明显
连同被爱照着发绿的野草,低头的小花
逼得人闭上眼去听风的声音
听两只蝴蝶抖动着翅膀
从草丛里蹦出的音符
来不及让思念更重一些
更多的梨子就落下来

抱住一个梨
如同抱住了一个圆满

◎谁在乎一棵树的逃离

值班路上,一抬头
与墙壁上的树影重逢
树摊开手,摊开冬的寂寞
那些沧桑的细节
是希望还是隐忍
白云一动不动,太阳试图
把树的影子埋葬
树站起来,风带不走它
光下着爱的雨,抚摸树
一遍,一遍
树碎了,树醉了
树咬着自己的幸福不放

没有谁听见树的欢呼
谁在乎一棵逃离的树?
自己为自己旋转
生命翻转过来
如同这颠倒的世界
叶子的灵魂在飘
下一秒,伸长脖子,要飞
结局是一部悬疑片
密集挥霍的阳光
在下一个午后,赶来挽留
树握着自己的命运
不动声色
我想住在一棵树里面
看春天睁开眼睛


喻加强的诗(三首)

喻加强

喻加强,中外诗人注册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会员,四川仁寿作协会员,笔名仗剑独行侠,笑春风。全国文学大赛偶有获奖。诗歌《陌生》《江姐》分别入选《课堂内外》中学、小学课外读本。诗文入选多本诗文集。在《中外诗人》多次发表了个人作品专辑。

◎屠夫

他将手中的屠刀
用力捅进鲜活的生活

他上有老母,下有弱孙
一个独子
弱败给了岁月的屠刀

他是个屠夫
但不能说他心中就没有善念
他面对生活的残酷压迫
总是逆来顺受
他把一个一个黑色的夜装进心里
就能孕育
一个一个金色的黎明

他不需要放下屠刀
也能立地成佛

◎笔

一支自来水笔
蓬头垢面
百无聊赖
在铅筒里静默

曾经
他在春夏秋冬里
欢笑,悲号,叹息
捕获过多少芳心
赚取过多少热泪

他的轰轰烈烈
已成过眼云烟了
只是偶尔遇见
他才又被提起

◎红绿灯

两只眼睛——
一只眼睛睁着
一只眼睛闭着

睁一只眼
闭一只眼
决非事不关已

闭一只眼
另一只眼
才更具说服力


郭飞的诗(三首)

郭飞

郭飞,四川仁寿人,爱好写作、自媒体,从2003年起,先后在《黄河文学》《星星诗刊》《小小说》等刊物发表小说、散文、诗歌200余篇(首),参与县级校本教材《天府新区 魅力仁寿》《仁寿民俗文化探究》编撰,出版诗集两本。现从事教师培训工作。

◎一枚落雪

萎靡不振的光晕,让窗棱的缝隙格外耀眼
一丝丝雾气
晕染星夜里劳累的倦容
灯光下,满嘴酒气
滔滔不绝的述说着全世界的洪荒之力

微风扫过头顶
站立的几根毛发哭诉着四十载岁月
霓虹闪烁,像一个多余的人
晃荡在长满梧桐的街角
一点一点的雨,淋湿了整个冬天

望着陌生的繁华
这座小城就像长进了自己的肌肤
滑溜溜,什么也没留下
车灯十分耀眼 刺痛得路边开满雪花

金马河滋滋的冒着白气
深深吸一口,有家乡的味道
生锈的栏杆就像母亲的怀抱
久远却温暖

摘一片深冬的落叶扔进奎星阁里
传来三声叹息 不紧不慢的扎紧了心
钩月下歪歪曲曲的鞋带
微笑着  躺进那星星

◎瘦雨

一节节雨跌落檐头
灌满那串相思
还有那跳动的眸
久远的椿树
摇曳微凉

叠好一抹抹夜语温柔
风起了
瓣瓣背影把你弄丢
挤满
痕迹里夜雨  瘦

问问初秋
是谁刺破了你的天空
问问霓虹
是谁朦胧了我的梧桐

落满一盆的尘土
细细的 淋湿今夜寒冷的朦胧
天涯 晴空
怜窗外
海棠如风

◎褶皱的毛衣

一寸寸秋风扫过门前的老梧桐
龇咧着嘴的青蛙 把母亲的衣角
一荷荷卷起
露水淋透的发丝 发出阵阵栀子香

母亲的料兜里
多了几把长长的滑头针
紧得的额顶满是忸怩的爱怜
橘黄色的油灯下
线头翻飞
母亲的爱就一孔一孔结在衣窝里

又一年的寒气
打湿了夜里摇曳的老梧桐
吱嘎吱嘎敲碎那片夕阳
母亲停在了三年前的冬季
她累了 衣角再没有拨动的手指
和那抹爱的笑意

露,冻住了秋红
水,凝固了桂香
在荷的青尾上
我看到一纹纹毛衣角
褶皱成母亲身后的夕阳


范学清的诗(三首)

范学清

范学清,笔名昨夜枫雨,四川省作协会员。在《星星》《延河》《四川日报》《湖南日报》等发表部分作品,获得过《中国作家》《诗刊》《星星》等多种征文奖项,被评为2017中国新诗百年“最具潜力百位诗人”之一。

◎桐子树下

桐子花开过之后
才有桐子树下的荫凉
从桐子树边缘生长出来
用一头牛犊轻微的哞叫
就可以遮掩一些太阳的光芒

然后被五月的雨水洗沐
直到全部张贴出去
一张一张展开的碧玉
清晰的脉络。握在手心里
也会呈现许多不可更改的走向
指明了一个椭圆形的结果

那些年。那些花开得迟
青峦出现得迟
人来得也迟。有的车辆中途折返
唯有闪电,保持着惊人的清醒
唯有雷声,还在天空轰隆隆地响

◎银杏出生

一场夜雨过后,银杏出生
贝壳脱落。我背对太阳
坐在围绕树干设置的栅栏上
抬头看着它们
攀附老去的枝干,露出
密密麻麻的乳牙。它们还那么幼小
  风、阳光、雨露,仿佛什么都吃
甚至不放弃一只飘过的风筝
树下,那些不断走过的人影
纷纷碾碎自己零乱的脚步
却看不到它们伸出的手指
开始变幻魔术——
打开无数小小的折扇,它们就会
成为遮蔽我午休的树荫。银杏出生
鸟鸣飞来,仿佛我又做了一个春天的梦
白天白色的路灯
只是一排混杂其中的城市的尸首

◎客居之人

我站在一座废弃的码头上
看一艘运沙船驶过
压低的江水,从船的两边涌出
仿佛突然产生的隔阂
再也无法靠岸。码头上
拴过这条船的趸桩
还没有生锈,还在眺望
一只缓缓下沉的铁锚
我站在一座废弃的码头上
而这艘运沙船,却不再停留
就像客居之人
准备选择另一个拥挤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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