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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克:“谁帮我疼痛”

2024-05-29 11:15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龙克 阅读

谭虹

抑制不住内心的伤痛,是该写点什么!

阅读关于谭虹的诗文,热泪总是模糊双眼,狠狠地擦一次又一次又一次(你们笑我也要擦)。

“谁帮我疼痛”(谭虹《夜行》),五个字如五把铁锤,直击内心,敲碎了、粉碎了我的心尖、心肺和整个的五脏六腑,使我“艰于呼吸视听”,不得不写点什么。

活得好好的太平、纯荣、冯尧、曾蒙我早已认识、熟知,且当为好友,以大巴山诗坛之“另类”,俺极端欣赏、赞佩并呵护他们的文本、人品及“江湖”豪义。独你没有认识到。你1993年4月27日离世,我早于你离世4年前的1989年7月就蜗居达州,为何没有认识呢?为何?

30年后的今天,认识了,并锥心刺骨地认识了。现在,独坐于寒风、夜色、凄清的窗口,2023年最后的日子,眼睛朝向同一个方向——雷音铺,那里生长着诗意,生长着两朵最瑰丽、最灿烂、最圣洁的两朵寒梅花,一朵是谭虹、另一朵叫水晶花!

如此两位杰出的女诗人,一个上殇于19,一个定格于50。倘若你俩还在,大巴山诗歌该是多么的蓬勃生机、峭拔凛然、风靡大地啊!

“他们倾听的双耳/贪婪地摄取人间的歌唱/从杂草到粮食/从白昼到黑夜 额头贴满冰冷的忠告//因此 人类呵,检点你的行囊/在梯田面前/保持诚实和沉默”(谭虹《梯田》)。十几岁的少女,你写下“梯田”“粮食”和“忠告”,这些词汇已经超越一个少女的视野、认知及其“忧患”。这些词汇是历史的,更是现实的,并是永远的!那时的你便具备先锋意识、忧患意识了,多么的金贵!

“此时的影子一定是某个人的影子/这个影子感到灼人的伤痛/并且叫喊着/ ‘谁帮我疼痛’”。(谭虹《夜行》)30多年前,你在预言什么?在“伤痛”什么?30个春秋过去,今天,当眼睛一盯到“谁帮我疼痛”,我的心就有电击一般地强烈震动。你所预言的“某个人的影子”,切切实实地在“叫喊着”,“疼痛”着。生命轮回,苍冥莫测,两个不相识的人,于阴阳两界同频共振,这是冥冥中的命的照应,生与死的灵光感知。此刻,我就是“这个影子”,你的彼岸的“这个影子”。或许,还有“那个”或“那些”。

“乡关何处/故乡洁净的天空/飘满我的翅膀/小住时深情的/影子”。(谭虹《乡关》)生与死是永恒的主题,是生命演绎的基本过程,知道何为死,方知何为生,把生与死看清看透,诗人就通透明体、豁达乐天了。你说“小住”,我们何尝不都是在人间的“小住”。你小小年纪如何残忍地掀开了生命的本质?你在何种境遇下写下如此诗句?现在,我仰望浩瀚夜空,看到了那对翱翔的“翅膀”;俯瞰大地,也看到了“深情”的“影子”在飘移。这是诗歌寄予人世间的传奇,永恒的神秘的照应。

“一棵树很孱弱/而诗很残酷/如果走向她的路/需要血的祭奠/那么请给我/尖利的刀子和笔”。(谭虹《写给自己》)生命、“疼痛”、永恒之诗,就像你“写给自己”一样,总是“持守诗意的根性”思考与本质追问,把握客体与主体的相生相应。“一棵树”“诗”“血”“刀子和笔”这些客体的实词;“残酷”“祭奠”“尖利”这些虚拟的词汇,他们虚实相生,相互照应,既活脱脱呈现一位“疼痛”诗人的“硬汉”形象,更存放了恒久不朽的“疼痛”文本,而光泽其里,芒锷其外。

谭虹

30年河东,30年河西。不管河东还是河西,有龙郁、赵晓梦、游太平、曾蒙、宋冬游、符纯荣、吴世松、冯尧等众多优秀诗人为你写下真情、深情的文字,19岁的诗人也该是一个永久地存在!“永远的19岁”!

“亲爱的们,在雷音铺山上,/我的灵魂将得到皈依/ 我像个乖孩子,顺从风/顺从雨。招手是鸟语,挥手是花香/ 我躺在大地的怀抱自省/发肤和唇齿。功过与是非都/一一交付大地”。(水晶花《每晚不定时一次,悄悄地……》)这是2016年6月3日,水晶花蜷缩在病床上用手机写下的、发给我的最后一首“绝句”。似乎悲鸣,却又如此阳光;似乎“绝命”,却又如此涅槃。诗人挣扎在生死线上,蜷缩于一个黑暗的角落,面对死亡,放飞的却是“鸟语”、“花香”,是生命对于永恒、对于冥冥世界的“自省”与坦荡。这是勇敢地面对“疼痛”,超越“疼痛”,站立“疼痛之上”的动人心魄的歌吟,是“向死而生”的豪迈气魄。

谭虹与水晶花,多么惊人的相似,你们都“向死而生”,“灵魂”都得到“皈依”,你们都是大巴山诗坛盛开不败的铿锵玫瑰,你们同为中国诗坛提供了“疼痛诗学”范本,你们都成为我们永远的痛感与追忆!

现在,你与水晶花相拥为伴,都安安静静地“一一交付大地”,“躺在大地的怀抱”、同一个地方——川东雷音铺。你们都“像个乖孩子,顺从风/顺从雨。招手是鸟语,挥手是花香”。

谭虹手稿

“如果考察一下人类的诗歌史,就会发现每个时代都有抒写‘疼痛’的诗人。凭借他们那带血的声带,‘时代’从日历和编年史上凸现出来,为后人保留了血肉可触的质感。当我们今天阅读屈原、杜甫、元稹、曼德尔施塔姆……这样的诗人时,我们无法不牵动我们的‘疼痛’神经。而我们‘疼痛’之时,也正是他们的时代与我们的时代发生密切联系之时。‘疼痛’,是一根最有情有意的纽带。”(龙克《疼痛诗学大纲》,《南方诗歌》,2018年8月)“因此,‘疼痛’或‘疼痛诗学’,无疑是对生命/一种辽阔而深刻的诗性追问和思考。”(杨远宏《“疼痛”持守诗意的根性——简论龙克“疼痛”诗歌及“疼痛诗学”》,《四川文理学院学报》,2010年7月第4期)

“谁帮我疼痛”?好了,19岁的妹妹谭虹,因为你的“追问”,我写了这些文字,且在2023年最后一天的寒气逼人的深夜,写下了这些文字。

又一个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但愿这“钟声”和我的文字不会惊扰你和你的水晶花姐姐!但我不得不写下这些文字!

是什么驱使我象一只盘旋的蜂鸟
在人类的额头寻求可以啄食的麦粒和春光

——谭虹《夜行者》

2023年12月31日夜 碑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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