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既照耀耶稣，也照耀佛祖
——题记
白勇，重庆人居成都，知名财经记者，《商界》杂志前主编，正和岛案例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中信出版社和蓝狮子财经出版中心签约作者，出版《创变者逻辑》《必然性》等财经图书多部。游离在财经与文学之间，发过一些诗歌，入过一些选本。
（一）
这样的蛰伏还要忍耐多久？群峰之巅
一个蜷缩的人摒住寒意的深呼吸
当天际微曦渐露，全世界即将醒来
一个声音说——“要有光”
瞬间我身躯一震，脊背划过十万闪电：
此刻，我要靠近你
黑暗中唯有你能展开整个天宇
一生的渴念积郁成胸中的块垒
一生且为这初始的献祭做好准备
这气若游丝的一刻，我缓缓举起头颅
一纵身，展开四肢，从急速坠落的悬崖
升起来了，啊，我飞起来了
拥抱着偶然感到的预言：
——崛起在消亡时才会更快！
我挥舞双臂，用力量扇出凌空的力量
我一闪而过，侧身滑过一队空灵的木槁
木槁枯朽送来黑夜
黑夜宁静送来黎明
在“纷吾既有此内美兮”的奇异声响中
万物将渐次苏醒而神情肃穆
这时一个影子猛然撞进我的身体
那是鲣鸟带着鸣声要献出自己！
它哀婉、平静，黑色的思想在半空突然转折——
黑夜就是我身上巨大的阴影
黎明之前将变得越来越清晰
闪电滑翔，缓缓的闪电披着针芒的翅羽
但是要快！一个人形面孔掠过眼前
惊惶之中撞过憧憬与挣扎的梦
梦是一把利斧，正翻滚呼啸着劈向远方
（二）
万物在感动，黑夜在说出过去
光阴之间奔跑的肉体，瞬间狂跳的心
像旧时山庄，而幸福不止一刻
一刹那间我飞得比黎明还要疯狂
我翻飞，加速！旋转着向上穿刺
我霍然张开四肢，急速悬停于半空
来吧，闪电掠过翻涌的高原
你看得见，我原本就是你来世的一袭青衫
这一刻，无声翕动的嘴唇是水上的浮萍
它们蛰伏的姿势优雅得多么难看
那么多的尘埃、肉体全都托不上天空
仿佛一颗锋利的牙齿要把黑夜击穿
但这毕竟是在上升，谁抬起头
刺眼的晨光就会瞬间与他唱和
大地静谧，万物噤声
大地敛迹，在晓风中摒住了呼吸
这一切被它本身的形象所阻隔
他们回头，鲣鸟正衔着一个人的影子飞向家乡
而多么幽深的面孔随之翻涌而出
终于在我眼前闪现——
为什么此刻难以刻画献祭的容颜？
为什么过于单薄的慌乱不足以收回前世的梦？
宏阔的背景前，肉体在奔涌、飞逝
我已把心脏安放在鲣鸟的心脏里
它带着我飞鸣、盘旋
一种虚幻在丧失，我俯身而下
掠过眼底的众生有满腔悲悯和依恋
（三）
我一生，都在向神的时代靠拢
那是比沉睡还深不可测的宁静
是用热泪接纳轻声的请求
敞开胸膛和双臂去迎接这牺牲
还是用一缕奇幻的金属光线来牵引
让清晰的身世绽放于凝滞的乌云？
此时，悲怆在急切中炸裂了身躯
是啊，你知道，幕布合拢，又张开
鲣鸟要为此而献身
它已被飞掠而来的利斧劈开了呀——
它已花蕊四溅，溅出血的热烈
这时我究竟要飞得多快，还有多少躯体可以撕开？
而水底的骨骸说：“我要揭穿你
你是烛光一样跳动了一个昼夜的人
你究竟是不是飞得过于着急？”
而花瓣说：“来吧，让我们停止
一起躺下，让黎明送我们上路”
委屈和幸福降下来，空空的皮囊，空空的心脏
我喷射而出的所有力量
已揭开瞬间接受照耀的高原
一万里高原翻滚、奔涌，风暴中席卷
啊，这袭人的轻寒和轻歌曼舞！
像来世，积郁着光明真理和即将呈现的血
（四）
舞动翅膀，你筑就的城池在天上
你盘旋织成的虚空就是虚空本身，抽掉血液
我就会闪电般折身而至，衔走你枯槁的身躯
是啊，鲣鸟把黑夜驱赶到晨钟敲响的一刻
钟声就将成为光明的放牧曲
这时，我还有时间，我还能向上刺透天空！
我越向上就越能早一秒迎来这庄严
来吧，星光和大雾撑开密闭的心脏
要快！我将一夜的露水汲干
用最后的力气向头顶的天空急速穿刺——
空气在呼啸，“所有空气，都闪开！
我要追上这美目四射的天堂！”
一瞬间，我悬停在高空
一瞬间，宏大的赞美诗唱起来了
这宏大的惊惧让我无处躲藏，我翻身而下
戛然收拢翅膀，萎顿的流水断裂
那突然君临的光，裹着一万里针芒
瞬间令我眼盲，将我灼伤、燃烧
啊，如豆的灯盏也在应和、跳动
啊，树荫下平静的水面也有了乍起的微澜
我羞愧的灵魂瞬间四散在光芒中
我飘散了，我已无所不在，此时
我已是流水，是露珠，是大路纷披露出它的宽敞
也是山水的起伏和山水本身
万物生长，靠着黎明的恩典
大地在盛开，靠着黎明的赠予
但我是谁？我已非我，非你，也非他
万物生长，光的微粒就把我吹送为万物
我停留在每时每刻的每一处
超越肉体充满了整个空间
已化为折射的天空和空气中起伏的波浪……
(五)
跌落和飞扬：大则有光
跌落和飞扬：又一天的朝霞来到飞升的起点
但是单纯的心事
是不是一定要用惊骇和战栗来表达？
噤声！开始了，隐忍的言辞已退到暗处：
“你要穿过翻飞时看到的一切
穿过光芒本身……”
是的，光既照耀耶稣，也照耀佛祖
俗世人间无从顿悟这一切
也无从知晓，每个凌晨有人在牺牲
一个不死之躯，总是为黎明而献祭
一个声音告诉我：“要有光！”
于是我化身为锋刃，刺穿黑夜的帷幕
完成了光线的第一缕并化身为光线
是的我将重生，蛰伏于群山之巅
准备再次为迎接黎明而受难
此时大幕升起，大幕徐徐拉开
我疲惫的灵魂在整齐的合唱队中盘旋、等待
满怀宁静与安祥
1993年暑期初稿于重庆师大刘清泉办公室
2020年5月7日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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