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种百科,何种简介,颜歌的名字后面总是跟着“80后作家”这样的标签。一般印象,80后作家文字漂亮得惊人,姿态小资得惊人,情感青春得惊人,正如一句宋诗:“疏影横斜水清浅”,飘逸或者躁动,空灵或者虚无,乱花迷眼,百舸争流。一言蔽之:情大于事。
平心而论,以前的颜歌也多少给人这样的印象。那时候的她似乎很需要说明,说明山雨欲来的天空和世态炎凉的大地,说明为什么有另一个世界和另一个“我”,如同纲领,如同宪法,向生存的真理、道德或是伪真理、伪道德发起毁灭性的进攻。
不必因你对一个人的成长没有耐心太多而酿造怨气,对于颜歌你根本无需耐心太多,也许青春尚未散场便已累垮了肥腻的空气,红得耀眼的想象力如玫瑰怒放在春天。正如她自己在《关河》所说:当你看见这本书的时候,关于它的一切已经被我彻底地抛弃了。把它写下来,就是为了和过去一刀两断。
翻开《声音乐团》,一段文字炸响:“所有的故事都是同一个故事;每个故事的叙述者都是同一个人;故事中的某些行为将反复发生;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成为了同一个声音”。这不是强调或者故作玄虚,这是自信或者百折不饶。
人生悲喜的荒诞该不该由你来吟咏,每一场无法曲终人散的戏曲该不该令你惆怅万千?镜子是抒情的武器,也是牺牲的捷径。
一个声音在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掩上书卷,我脑海中纷至沓来的是追回记忆的圆号手惨白的无所适从,滥竽充数的小提琴手对着墙壁望风,愁容满面的中提琴手不愿向离别自首……而指挥这一场战役的人,款待着湿水的爆竹和被催眠的蛇。
是的,我相信,这个故事应该是无关爱情的,而且无关友情和亲情。颜歌将“无”具象到人和人的心荒凉而空旷,甚至面对自己也难以牢牢抓住安全的慰藉,需要假想一个姐姐才能粗暴而短暂地把心红透,肢体麻痹,幸福索然。
这是思考的困境,亦是思维的钻石。正如小说结束部分,借假作者之口说:“这两个故事都是我所写的,便于现时的自己以对照的方式茅塞顿开。而如此的理由,在现在看来可能刻板,但当时确实为我所相信:所有的故事最后都要有一个确实的结局,有所表达,有所侦破。”——不折不扣的语言陷阱,所有主旨和结局从一开始便已表达和侦破,那也是我久久不能平静的心跳:
上演着悲剧的剧场,最终以悲剧收场。
但收场不是结束,不远处依然有光明的声音。隐藏在深邃的悲之身后,爱掷地有声。
《声音乐团》颜歌 著 天津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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