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威尔曾经给我们讲过一个故事:那是很久以前了,在他们的村子里有一座“曼纳庄园”,它原来的主人是琼斯先生,经过动物们的革命赶走了琼斯一家,之后把它改成了“动物庄园”,这座红色庄园的领袖是一头相貌堂堂的猪,它的名字叫拿破仑。后来这头拿破仑猪靠广大的贫苦动物彻底夺取了革命政权,又把名字改回成“曼纳庄园”,并且进行了更加专制的统治,经过革命后的其他动物并没有过上好日子。
本来,在这个动物庄园里,有力大无比的牛,也有奔驰如电的马,还有会飞的呱呱叫的乌鸦,它们的本领看起来都远远超过了猪,但是结果都生活在猪的统治下,所以,经奥威尔这么一提醒,可千万别小看了猪。在这个革命历程中,猪的本事的确令人类也刮目相看,也许它最大的本领就是能煽动起其他动物的理想,能在开始的时候让我们低估了它的野心和变化。可能作为一头个猪的力量是不足以大惊小怪的,但是猪非常善于把其它动物的力量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又善于牢牢地控制和驾驭这种力量,最为关键的是这头别样的猪有着一套自圆其说的理论,有着自己的利益集团。
也许你是一只聪明的猫,或者是一头有思想的名叫本杰明的驴,对于猪的蠢样会发出笑来,包括我自己在内,有时候也是对这种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那些动物们真的比猪聪明,又为什么还在它的统治之下,它们为什么没有反过来把猪关在笼子里?这时候我们也会发现,那头拿破仑猪原本也没有上天入地像孙猴子那样的能耐,当初的它只不过是多了些野心和欲望。当猪邦集团茁壮成长、逐渐扩大自己的权力边界时,而其它的动物在这个过程中只是保持了容忍和自以为是的聪明。通过考察这座“曼纳庄园”向“动物庄园”、再向“曼纳庄园”的演变,我发现了这头猪的一些生成原理。这头猪虽然并没有三头六臂,不能赴汤蹈火,也是我们人类非常熟悉的,只是它成长过程中的信息密码往往让我们忽略。
它的速成方法大致如下:
第一步,要有一套理论,成立自己的猪邦集团。在“曼纳庄园”里 ,那头得过“中等白鬃毛”奖的公猪把自己做的一个奇怪的梦讲给了庄园里的动物们。它的这个梦就是突然发现人类剥削了它们的劳动,是人类喝了它们的奶,吃了它们的肉,穿上它们的皮。如果这些创造的劳动成果不交给万恶的人类,自己的生活就会进入了幸福自由的天堂。因此所有饥寒交迫的动物们都要起来革命,不能靠神仙皇帝,要靠自己的四蹄和牙齿,团结起来,消灭那寄生虫的人类。因此必须有一首歌作为革命的背景音乐,这首《英格兰的牲畜》也颇能打动猪心、马心、鸡心、狗心、鼠心、猫心……,“这一天早晚要来到,/残暴的人类终将被消灭,/英格兰的肥沃土地,/将由我们纵情驰骋。//穿透我们鼻中的铁环必将消失,/压在我们背上的挽具也将撤离,/嚼子和马刺会永远锈蚀,/无情的鞭子再也不能噼啪作响。……”这首描绘了动物们彻底解放、迈向大同社会的歌曲,的确让所有的动物都不再怀疑起来革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这时候,那头名叫老麦泽的白鬃毛公猪提出了自己的动物主义理论学说,又具体描绘了未来社会的理想蓝图。
在这头创立了动物主义革命理论学说的公猪老麦泽逝世以后,庄园中名叫雪球和拿破仑的两头公猪继承了老公猪的革命遗志。其中雪球伶牙俐齿,头脑灵活,而拿破仑则长相凶狠,城府很深,它们俩与另一头具有演说和理论才能名叫声响器的猪结成了猪邦集团,并迅速制定了自己的纲领性文件,颁布了临时宪法《七诫》:“1.凡靠两条腿行走者皆为仇敌;2.凡靠四肢行走或长翅膀者皆为朋友;3.凡动物一律不准穿衣;4.凡动物一律不准睡床;5.凡动物一律不准饮酒;6.凡动物一律不准杀害其他动物;7.凡动物一律平等。”这部纲领性宪法和宣言,就是要号召全世界的动物们联合起来,砸烂这个由人类统治的旧世界,迎接由动物们当家作主的新社会。这个纲领虽然有些敌我划分的二元绝对性,有点多数动物暴政倾向,但为了团结更多的动物,为了拉拢力量,为了革命成功,也必须牺牲一些无辜动物的利益。比如既不靠四肢行走,也没有长翅膀的蛇类就没有划入它们的朋友范围,它们说这是为了革命,必须要使一些动物承受的必要代价,因为柏拉图讲过,个体的动物没有意义,个体的动物必须服从领袖设计的历史需要。况且,愚蠢的动物更要服从聪明的动物,否则,为什么上天不把动物生成一样的聪明或愚蠢呢?
按理说,这种能够过上幸福的平等生活的理想的确是十分诱惑的,别说是动物们听了激动万分,就是人听了,或者有思想的鲁迅听了也会热血沸腾。这套理论听起来没有多少理论上的破绽,能者为上,还能者多劳呢,我们也不怀疑这种动机的纯正性,拿破仑猪的心中的确也想带领动物们开创一片新天地。革命之初,拿破仑猪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更深的阴谋,动物们心想,就这么跟着猪邦集团干吧,猪邦理想有着解放其他动物的无私的神圣性,理论上有着政治的永远正确性,描绘的蓝图有着实现的可行性。
第二步,要革命,就必须要有组织手段,就要有必要的牺牲。当动物们在动物主义理想的感召下,为了革命,发扬了勇于战斗、勇于牺牲的动物精神之后,为了彻底与人类这个旧世界一刀两断,由雪球用蹄子夹起一把刷子将“曼纳庄园”涂成了“动物庄园”,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动物主义共和国就诞生了。为了继续巩固共和国的革命成果,加快建设动物庄园,猪邦集团首先规定,要在每一周星期天的早晨、在农场的主院内升旗,绿色旗帜上画了一只猪蹄子和一只犄角。在庄严的升旗仪式时,要奏响那首鼓舞动物之心的《英格兰的牲畜》之歌,所有的动物都要在此行注目礼,同时缅怀在这场动物革命中牺牲的鸡、鸭、羊等先烈们,还要憧憬更加美好的动物未来共和国。升旗之后,便是碰头会,由猪们提出各项议案,然后由拿破仑猪拍板安排一周的工作,其他动物只是响应和服从,争论和异议也只在雪球和拿破仑两头猪之间进行。为了便于组织各种动物和有效开展工作,猪邦集团英明果断地成立了“动物委员会”,下设“母鸡产蛋委员会”、“清洁牛尾巴社”、“野生同志再教育委员会”等。为了进行动物共和国的建设大跃进,还发起了“羊毛增白运动”等,使这些委员会全心全意地为动物们服务,成为动物们任劳任怨的公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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