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步,建设举世工程,用颂歌赞美领袖的正确和伟大。在这座动物庄园里,自从清除了自己的劲敌雪球之后,拿破仑又精心修改了革命的斗争史,把雪球及其它的作为也从历史中进行了删除和改造。通过声响器的强力宣传,整个动物庄园已经基本上统一了思想,大部分动物都表示要紧密团结在拿破仑同志的周围,时刻牢记“破拿仑同志永远正确”的口号,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产生怀疑,尤其在复杂的斗争环境中更是考验每一个动物政治上是否可靠的关键时期。为了证明在拿破仑一元领导下能够集中力量干大事这种优越的体制和政治正确,也为了证明为什么历史在这里选择了拿破仑,同时也是为了向人类证明我们动物有多么的智慧和惊人的创造能力,于是拿破仑决定,上马举世震惊的风车工程。这项耗资巨大、可能要破坏庄园生态的工程本来由雪球进行设计,拿破仑原来对此持有异议,但赶走雪球后,声响器告诉大家拿破仑才是这项计划的真正设计者。这项工程完成之后,不仅能发足够多的电,能用电能代替我们动物的体力劳动,还能起到一种空调的作用,是一项前所未有的、感天动地的、动物胜天的伟大创举,到时候,因为这项工程,我们的庄园会引起人类的瞩目,使人类不敢轻视我们的实力。
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劳动之后,浩大的风车工程终于完成,之后自然要庆祝这项在拿破仑领导下的举世创举。然后就会选择一个明媚的上午,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气球飘飞,拿破仑站在一个高台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其它动物们必须列队从下面一一走过,接受拿破仑的检阅。这时候,一群羊走过来,它们喊出的口号是:“拿破仑同志是我们伟大的领袖,是动物之父。”一群牛的口号是:“在拿破仑同志的英明领导下,我们才能喝上甜水。”一群母鸡的口号是:“在我们的领袖拿破仑同志的指引下,我们每只鸡在六天里产了五只蛋。”在雄壮的《英格兰的牲畜》的音乐中,拿破仑坐在那个高台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九只恶犬威风凛凛地分列在它的周围。这时候,有一只动物突然看到拿破仑同志已经穿上了一件裤子,它的头顶上方多了一则标语:“拿破仑同志万寿无疆。”
这头拿破仑猪搞这些庆祝活动一方面是出于进行个猪崇拜,统一思想,以此满足自己的权力欲,一方面是它的一种策略,因为通过这样的群体性庆祝活动,动物们会满心欢喜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当家作主了,何况大部分动物都喜欢这样的活动。拿破仑猪早就出现,即使是那些平时有些意见的动物,当它们在一种群体性活动时,尤其是走过拿破仑面前时也会表演得非常起劲,似乎得到了一种奖赏,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通过这种群体性的动物活动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这些狂热和口号会形成一种心理暗示,会在一定期间内掩盖动物庄园的内部矛盾,形成一种英明统治和动物们提高了幸福指数的美好幻觉,因为群体狂欢中没有动物会想到饥饿、民主和自由。
第六步,彻底抛弃革命之初的崇高理想,将主要精力用于动物庄园内部的稳定。在奥威尔给我们提供的这则寓言中,动物们在革命初始的确是怀抱着纯正、远大的理想,即便是那头拿破仑猪也是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动物主义的伟大理论的,它的心中也千真万确地想在它的带领下,经过艰苦卓绝的革命,最后彻底推翻全人类,然后解放全动物世界,使动物们真正地当家作主。但是在革命的进程中,它感到不断有动物挑战自己的权威,甚至有的动物还有些民主的思想,因此,它认为要为了革命的彻底成功,就必须不断排除异己,才能巩固自己的权威。而动物的理论家声响器则宣传为,拿破仑同志因为日夜操劳,又是几万年不遇的天才,因此必须在一定的场合悬挂它的半身像,也必须睡床,还必须在有理由的情况下处决不听话的动物。在这种情势下,革命之初立下的“七诫”就必须修改,因为指导行动的理论也必须与时俱进,必须与当前的形势发展相结合。因此,一律不准穿衣、不准睡床、不准饮酒、不准杀害其他动物的条款,也统统修改为有的动物不准穿衣,饮酒不可过量,不准睡床单、不准无缘无故地杀害其他动物等。我们知道,世界上任何一种政治杀害都是有理由的。 拿破仑猪后来的施政方式和施政内容已经彻底背离了革命之初的理想,但它的每一次背离都有充足的理由,在政治上都是永远正确的。但为了维护政权的合法性它依然保留了最初理想的名义,只不过把这种理想空心化,以此维护动物世界的各种力量,成为一种政治动员和力量征用的手段。在这个阶段,因为经常有动物不明不白地死去,自然就会有动物提出抗议,有时也会发生一群动物吱吱喳喳地示威,这时候的拿破仑不再像过去那样完全一副慈父的模样,而是完全穿上了人类的衣服,叼上了烟斗,开始饮酒以为提神。它明白在过去那种大搞个人崇拜形成的一个声音、一种思维、一个步调、一种行动已经很难再现,因为个人崇拜的打造方法很难长期使用。时间长了,由于鸽子和乌鸦飞来飞去, 不断从其他庄园带来不少信息,动物们之间也不断流传自己庄园之外的情况,动物们也逐渐变得不如原来那单纯了。但这时候,依然有大批动物忠于拿破仑的革命事业,尤其是那匹不断透支马力的老马,它总能为拿破仑的每一次高压统治找出合理的理由。
为了制止庄园之外的信息不断流入园内,拿破仑又通过声响器在动物们之间安插了各种眼线,鼓励动物们互相揭发,凡能揭出散布拿破仑坏话的动物可以得到二个苹果和一升牛奶,被揭出的动物会在公审后,在动物们的注视下由那些恶犬当场将其撕成碎片,同时严禁飞翔类动物的通讯功能。这样一来,动物性的恶被充分调动起来,在非理性的情况下,动物性之恶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疯狂伤害同类,革命思维训练下的经验也证明,集团或同类之间的残杀远远胜过了异类之间的争斗,自此,动物庄园里开始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每只动物随时都有被消灭的可能。
第七步,严控思维方式,不断加强内部专政,拿破仑最终立地成人。虽然拿破仑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来加强内部稳定,尤其把准备进行牧场建设的经费全部拿来进行内部控制,但是从动物们的沉默和表情中,拿破仑感到仅仅统一了它们的行为是远远不够的,为了长治久安,还必须控制它们的思维方式。这时候,尤其是动物们看到那匹在拉石时受伤的最最忠诚的老马却被拿破仑卖给了屠马商、然后给自己换回了一箱威士忌之后,动物们心里就更加明白了。拿破仑认为不能让动物们有其他的思维活动,一方面让理论家声响器进行大力宣传,开动一切宣传机器,继续把拿破仑的一切决定宣传成为了大家共同利益的伟大决策,任何动物不得怀疑,尤其用一些玄之又玄的理论来搅乱它们的思维,拿破仑明白,越是用它们不懂的理论进行宣传,越容易让它们相信;另一方面,拿破仑发明了新话体系,以后庄园里的所有动物必须抛弃旧的语言体系,必须使用一套规范的、特殊的词组,并且这种词组不得随意拆解,比如:拿破仑同志永远正确;革命有理;领袖伟大等。通过新话的强制推行,会使动物们逐渐确定统一的思维方式,最后理直气壮地说出2+2=5这样斩钉截铁的词组。拿破仑知道,这也许是加强控制的最后一招了,否则,动物们可能瞬间变脸,使自己落得个齐奥赛斯库那样的下场。为了延长自己权力的寿命,只能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因为权力本身就是为了给其他动物制造痛苦,否则,权力就没有快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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