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独到 感人至深
——评《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
王美春
在汶川地震三周年之际,姜明的汶川地震诗集《万物生长——汶川地震人物志》(以下简称《万物生长》)问世了。文友、著名汶川地震诗歌资料收藏家姜红伟向我推荐这本诗集,自然有其推荐之理由。通读诗集之后,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向广大读者推荐,这是一本颇具特色、颇有价值的汶川地震诗集。
我曾在汶川地震后不到八个月撰写了一本有关汶川地震诗歌的评论专著《汶川地震诗歌漫谈》。为撰写此评论专著,我阅读了大量的汶川地震诗歌。那个时期的汶川地震诗歌主要反映的是抗震救灾的情景。姜明《万物生长》中的大多数作品写成于2011年前后,仅有极少数作品写于抗震救灾时期与灾后重建初期,因而,其诗集比早期汶川地震诗歌多了灾后重建的内容,自然也多了一份历史的厚重感。我们完全可以将此诗集视为汶川地震诗集,因为汶川地震诗歌不是静止的,而是一直伴随汶川地震发生、抗震救灾、灾后重建过程而不断涌现的。当然,这一诗集堪称汶川地震诗歌后期的重要诗集。
姜明系《四川日报》记者,又是省作协会员,汶川地震后的第一时间,在废墟上采访、写稿、发稿;在全国18个省(市)对口援建四川灾区现场,他又以记者身份采访了众多的援建者。身临抗震救灾、灾后重建第一线,他积累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接触了一个又一个英雄人物,也受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感动。于是,他以记者的敏锐视角、诗人的真挚情怀写出了《万物生长》这本深刻独到、感人至深的汶川地震诗集。其深刻独到、感人至深至少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以人物巧写抗震救灾、灾后重建史
诗歌是以抒情为主的文学样式,有别于以叙事、刻画人物形象为主的小说等文学样式,但这并不意味着诗歌不可以写人物,而恰恰相反,诗歌完全可以也能够描写人物,并以此反映人物所处的时代、环境等。《万物生长》便成功地以人物巧妙地写下了汶川地震后的抗震救灾、灾后重建史。此诗集共收写人物的诗歌80首,分为三辑:辑一“寂与光”,写的是抗震救灾时期的英雄;辑二“爱很大”,写的是对口援建18个灾区县的建设者们;辑三“万物长”,写的是灾区感恩奋进的普通群众。这三个群体,都是抗震救灾和灾后重建的主体。人们常言,人离不开事,事离不开人。这本诗集,以这些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为经(或曰以人物为中心),以与之相关的事——抗震救灾、灾后重建的历程为纬(或曰以事为背景),二者有机结合,并将笔墨重心放在人物灾后重建上,这是前期的汶川地震诗歌中所缺乏的,从而,全面、集中、巧妙地反映了四川人民在全国人民的支持下抗震救灾、灾后重建的历史。这是抗震救灾的历程,是灾区人民从悲壮走向豪迈的历程,也是援建者呕心沥血、无私奉献的历程。如此着墨,诗集具有史诗特质,其思想的深刻性毋庸质疑,取材的独到性也显而易见。
二、以独特的角度描绘独特的人物形象
“文章最忌随人后。”写诗更当如此。有独到的写作角度,诗歌方有生命力,方能感人至深。姜明深得个中三昧。在《万物生长》中,写人物全部采用了第二人称,既富有亲切感,又具有新鲜感。其中,辑二所写的对口援建18个灾区县的建设者们,辑三所写的灾区感恩奋进的普通群众,这些都是其他诗人笔下鲜见的,其独到之处自不必多言。诗集中也有一些人物是其他诗人早已写过的,如辑一所写的邱光华、蒋晓娟、蒋敏、袁文婷等,便有众多诗人写过,我曾在《汶川地震诗歌漫谈》中对此作过比较评论。然而,《万物生长》写这些人物,不是人云亦云,更不是照搬他人的写作角度,而是以自己的独特的角度描绘独特的人物形象。比如:写蒋敏,主要从“急遽的脚步/在天地间架起一座硕大的天平/一边是女儿、母亲等10多位逝去的亲人/一边是等待救援、安置和重新生活的乡亲//两端/一样的平//支点/是你的内心”这一角度下笔,便使蒋敏这个在此次灾难中失去母亲、女儿等十位亲人,却始终坚持战斗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几度累晕的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既展现了其共性,又突出了其个性,写作角度的独到性不言而喻。像如此以独特的角度描绘独特的人物形象的,在《万物生长》中,无论是写人物群体的,还是写人物个体的,皆属普遍现象。
三、以诗的语言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
写人物重在写其心,唯其如此,方能显示其深刻性,也方能使作品具有感染力。这不仅是小说的要求,也是写诗的要求,即便是作为抒情诗集的《万物生长》也不例外。由于诗人姜明在灾区第一线对人物有着深刻的了解,因而,其诗突出地展现了人物的内心世界:或表达人物的伟大的痛苦,表现邱光华、袁文婷、武文斌等伟大人物的灭亡,展现人物的崇高美,也即“悲剧的美感”,如同俄国著名文学批评家车尔尼雪夫斯基所说的“悲剧是人的伟大的痛苦,或者是伟大人物的灭亡”(《论崇高与滑稽》);或抒写小歌者林浩、芭蕾女孩李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王洪泉、年轻的映秀女导游王春美等小人物在抗震救灾、灾后重建中显现出来的大精神;或展现对口援建18个灾区县的来自上海、福建、安徽、浙江、江苏等18个省(市)的援建者丰富的内心世界。当然,《万物生长》展现人物的内心世界,不是用的新闻的语言,而是用的诗的语言。这就使诗集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此种诗的语言主要体现在“三性”上:
一是语言具有具象性。此具象性确乎达到了“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欧阳修《六一诗话》引梅尧臣语)之境界。二是语言具有新颖性。虽然不能说《万物生长》中所有的诗的语言都达到了新颖性的要求,但绝大多数的诗的语言达到了此要求。如辑二有一首诗《电影——致辽宁援建者》,结尾“而那一条宽阔的辽宁大道啊/就是你们放电影的巨幅银幕//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银幕了/应该通知吉利斯总部,申报世界记录”,此语言无疑是新颖独到的,也是动人心弦的。像如此新颖独到、动人心弦的语言在《万物生长》中可谓俯拾即是。三是语言具有音乐性。这突出表现在押韵上。《万物生长》中的诗大都是押韵的。这与有些新诗不押韵明显有别。如辑三所收《相框——致王春美》一诗,全诗押的是现代诗韵中的“江阳”韵,韵脚有“框”、“相”、“怆”、“讲”、“桑”、“凉”、“香”、“长”等,与此诗所表现的诗歌主人公王春美在灾区重建中的豪迈之情相吻合,语言富有音乐性,读之琅琅上口,感人至深。
总而言之,姜明的《万物生长》,以独特的角度描绘了独特的人物形象,传神地反映其内心世界,形象而生动地反映了汶川地震三年来抗震救灾、灾后重建的历程,思想深刻,表现手法独到,感人至深。我相信,诗人为诗集中的人物所感动,读者也必定会为诗集中的人物所感动,且为诗人所感动!
(王美春: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二级文学评论家。已在国家级、省级出版社正式出版《汶川地震诗歌漫谈》、《与缪斯对话》、《七彩之光》等文学评论著作八种;在《人民日报》(海外版)《光明日报》《文艺报》《新京报》等国家级、省级报刊发表文学评论近百篇;并有多篇作品获国家级评奖(征文)一、二、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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