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私人美术馆投资亿元11月落户798尤伦斯艺术中心负责人接受专访
即将于11月在798艺术区开幕的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将是北京第一家由外国私人藏家创设的大型当代艺术机构,一座美术馆级别的展览、研究、收藏和公共教育中心。尤伦斯夫妇(Guy&MyriamUllens)这一创造性的举动不仅在中国受到广泛关注,也为美国、欧洲等地的艺术界关注。现在,工人们正在为这个美术馆的装修和开幕展览24小时工作,艺术馆长费大为、行政馆长张举亮就在施工的喧闹声中接受了本报独家专访,披露艺术中心开幕展览和未来运营计划的秘密:他们是否遭遇过挫折和财务困难?30元门票是否太贵?是否会和其他美术馆一样出租场地办展览?
开幕展要呈现怎样一个“85新潮艺术”面貌?
费大为先生是著名华裔艺术评论家和策展人,曾参与1989年现代艺术大展的策划,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开始在巴黎工作和生活,策划过一系列当代艺术展览。目前,他在北京为自己策划的开幕展忙碌,而张举亮先生毕业于荷兰阿纳姆商业学校,拥有十多年的跨国企业管理经验。他的职务对国内的艺术机构来说还是一个新鲜角色。
中国的一切似乎都在快速变化,有很多矛盾和不确定的地方。此前尤伦斯也承认设立这一非营利性艺术机构得到北京市朝阳区等政府机构的大力支持,另一方面又限于有关法律法规,不得不在“技术上像运作商业空间般地”运作这个中心。在这个交织着各种矛盾、很多问题和很多希望的时代,这个艺术中心的开幕和未来运营的情况,将成为观测北京艺术生态的重要指标。
投资 1亿资金落脚798
新京报:你们2005年11月签约租下这片地,去年10月开工,国内很多艺术界人士都感觉你们动作“太慢”。你们能在11月5日如期开幕吗?
费大为:我也听很多人当面说我们太慢了,但其实与外国美术馆相比,我们的速度还是快了很多。尤伦斯夫妇希望在北京做一个高水准的项目,所以我们在规划上花的时间比较多。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因为在装修、策划开幕展的过程中,每天还是不断出现不可预测的事情。但我们必须在11月5日开幕。
张举亮:我们现在基本是24小时施工。目前主展厅的墙面、天花板已经完成。和其他所有工程一样,这个工程的每个部分都有独特的、零碎的问题出现,需要我们不断解决。
幸好,尤伦斯夫妇一直非常关心工程的进度,朝阳区政府以及798艺术区的物业公司也非常支持这个项目,在工程审批、施工方面给予很多帮助,所以我们有信心在11月初完成准备工作。
新京报:之前你们一直对艺术中心的投资保密,现在,是否可以给我们尽可能真实的数字?包括员工的数量。
张举亮:截止到开馆之前我们的总预算是1000万欧元(约1亿元人民币),包括装修的费用、开幕展的费用和日常运转的费用。至于开馆以后的运营,目前还没有详细的预算,但每年用于展览的预算将是2000万到3000万元人民币(不包括收藏预算)。目前我们有35个职员,来自6个不同的国家,未来可能增加到100人。
新京报:那你们在财务上有压力吗?比如5年或者10年以后尤伦斯夫妇还能持续投入资金支持美术馆运营吗?
还是需要你们尽快拉到足够多的赞助来缓解资金压力?
张举亮:这不是一个财务问题,首先要确定我们这是一个公益项目,最重要的是争取公众的认同,而公众的支持又取决于我们工作的态度和质量。我相信,我们如果真的把艺术中心做好了,会得到公众乃至公司的赞助和支持。目前我们并不担心财务发生问题。
新京报:7月份,尤伦斯卖出12幅特纳的绘画筹得1000万英镑。是为投资这个艺术中心才做的吗?
张举亮:尤伦斯先生本人并不在这里,我无法代替他回答。但就我了解,他的选择是出于收藏方向的调整。同时,艺术中心的确需要很大的投资。这个自己在他卖画以前就有预算并开始支出了,所以我不认为他卖画是出于财政困难。在我们这里,我们的预算和长期财务规划并没有在他卖画之前和卖画之后发生任何变化,我们从来没有感受到财务的压力。我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做得更好,从而得到公众的认同。至于他怎么分配拍卖所得,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
新京报:外国文化机构投资建设这样的美术馆,在中国还是一个创举,这里面是否也有一些障碍?
费大为:让我困惑的是,外资进来做生意很方便,但我们这样做公益文化事业反倒比较困难。只能注册成公司来运营美术馆,这样要缴纳的税就比较多,享受不到非营利机构应该有的免税或减税措施,这也影响接受赞助、捐赠等,我希望这方面能够得到改善。
张举亮:其实现在北京非常需要这样的国际性的艺术中心、美术馆。中国经济崛起以后,外界也非常关注我们在文化上的举动。这样的艺术中心一方面促进了艺术文化的发展,另一方面也让国外的人体会到更加开放、和谐的中国社会氛围,尤其是对北京这样的大都市来说,出现这种文化机构无疑具有标志意义,我们尤伦斯艺术中心团队可以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运作 不会屈从艺术“潜规则”
新京报:国内许多美术馆都有出租场地办展览的“潜规则”。尤伦斯艺术中心也会如此“本土化”操作吗?
费大为:我们的目标之一就是维护艺术专业的独立性。
不能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就会让你展览,或者你出钱就可以包我们的场地举办展览。
我们的展览计划不会受到这些艺术专业之外因素的影响。
我们的运作会和国外的美术馆一样,举办的展览首先要基于基本的学术判断,其次我们也不会向艺术家索要场地租金或者作品,绝不会因为一个艺术家能出钱或者送给我们作品就能办展览。
其次,展览费用均由我们自己的预算来实现。我们为某个艺术家办展览,在支付制作的成本费用之后,会不会向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呢?我们不会,比如我们支付5万美元材料费给艺术家做一个作品,展览完以后我们当然有优先收藏权,但是艺术家也可以拒绝。如果他拒绝给我们,那他可以把作品拿走。如果在两三年内他卖出去了,那我们可以收回我们的成本费,而两三年之后卖出去,我们连成本费也不会要了。这都是国际上非营利艺术机构的运作惯例。
第三,我们的运作,包括展览和收藏,均和商业运作的方式和原理毫无关系。国内有的美术馆会和艺术家签约,有的美术馆会在卖作品时提成。我们的运作和这套做法都毫无关系。我们的展览上如果有作品卖出,我们绝对不会提成,而且我们不会以作品能否买卖作为展览的目的。我们的收藏也不按“炒作”、“增值”之类的概念去做。我们收藏的目的不是要卖出。
新京报:那你们依照怎样的程序决定给谁办展览还是不办展览?有一个筛选的委员会或者程序吗?
费大为:我们主要依靠自己团队的策划,也有少量的进口展览。首先要保证我们自己策划队伍的专业性和独立性。其次,我们也不排斥来自各方面提出的展览方案,比如其他策划人的提议或者艺术家毛遂自荐的方案,我们会审核这些提议,看是否符合我们艺术中心对艺术品质的要求。在我们自己团队的基础上,我们正在成立一个专业的学术委员会,这个委员会也由国际专家组成。
我们的展览计划已经排到2010年。这和国外大中型的美术馆是一样的。我们不是把自己只当做一个区域性美术馆来做,而是作为全球性艺术网络的一个连接点。它同时又是国际艺术网络和本地艺术网络的连接点。
新京报:你们一直在强调公益性,但是还要收门票,是否会影响到公众的接触?
你们预计每年吸引多少观众?
张举亮:每年来798艺术区参观的观众有50万人次,我们希望在这个数据的基础上吸引尽可能多的人来参观,尤其是本地的观众,因为相比不固定的外国观众,本地的观众数量多寡可以直接体现我们的公益宗旨。
我们计划的门票价格是30元人民币,但是对学生和特殊人群还有折扣优惠。为什么我们要收门票——这块收入和我们每年的投入比是微不足道的。其实我们在考虑大众接受度的同时也明确了我们美术馆的水准。当然,我们也有可能以后对票价做出调整。
费大为:不免费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会经常向一些国外的美术馆借来一些非常重要的作品,这些作品的安全、保险问题显得格外重要。外国收藏家、美术馆会问我们要关于安全系数的报告,如果没有门票这样的过滤系统的话,展厅可能会乱糟糟的,这样对展品的安全会构成威胁,国外的美术馆也不愿意借给我们好的作品。在保证作品安全,能够借到好作品的前提下,我们会尽可能提供免费的服务,为年轻人和学生设立更多的公益性教育项目。这些免费的计划将会使人们更多地参与到艺术中心的活动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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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展为“85新潮”做减法
该艺术馆的开幕展以“85新潮美术”为主题,展出约30位艺术家的138件作品。展品主要来自尤伦斯基金会。费大为说:整个展览可以说是对“85新潮”做减法,而不会铺天盖地把能找到的作品全部拿出来。我们的选择不会受市场影响,也不会跟着既定的一些艺术史的写法去走。如果只是把那些过去发表次数最多的作品做一个展览,那就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在“85新潮”20年以后重新审视那一段历史,是一种有距离的观看。那时候觉得很重要的艺术家和作品,现在看来可能就不那么重要了,而那时并没有很影响的作品,现在看可能就显得重要起来。虽然这样的变化也是主观的,但是体现出这个变化是很重要的。另外,艺术史是在做减法,唐代可能有几千几万个画家,现在我们知道的也就几个。100年后的人谈“85新潮”,也可能就是一段话,引用的艺术家和作品也可能就是几个人几件作品而已。这种历史的减法也必然会在我们的展览中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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