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是创造者,也是未见事物的发现者,他们无须用某个概念来捆绑自己的手脚。冷冰川的艺术创作始终处于一种与创造性有关的实验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努力寻求某种可以被建构、谋划和似乎可以无限表现的物象中最合适的、独特的自我形式。这种属于冷冰川自己的极具个性的形式,既是对传统的绘画语言的一次颠覆和重建,也是在运用固有绘画材料和综合媒材上的新突破。因此他的作品的实验性,既是语言的,也是材料的。他的艺术创作的实验性孕育着创造性,而他的实验性又体现在他的作品的完成性中。这种创造,无异于一次“革命”,只是这样的一场对绘画语言和绘画材料的“革命”,是冷冰川孤独一人居于工作室的一隅悄无声息地完成的,因此姑且称之为是一次“静悄悄的革命”。
王鲁湘:(文化学者,凤凰卫视主持人,本次展览学术主持)
我相信冷冰川在遥远的西班牙怀念他的祖国,然后在这种怀念之中,创作的这些作品,一定会带给我们比较喜欢怀旧的上海人比较清新的体验。这种体验我今天终于在他这些无法归类的作品中读到。在他过去的黑色墨刻作品中,我读到他惯有的幽默,在他后来的这一批作品中我感觉到一种浸到骨子里的冷幽默和反讽。总之,我觉得冷冰川先生的作品在我们中国当下艺术中间,他是特立独行的,一个个性化的符号,这个符号让我们思考很多。
陈丹青(著名画家,艺术评论家)
我不买年历,不是不喜欢,而是常会忘了翻阅。前年,在京城三联书店见到冷冰川版画印成的挂历,当即买了,悬在纽约画室的西壁,月份一到,还记得翻过去,看看下一页那位美丽的裸体女孩怎样在躺椅或花丛中舒展腰身,更换姿势……
我初见,一时以为那是位西方的作者。细看,则冷冰川依赖黑白,处理黑白,乃处处缘自我们民族独擅的惯技:计白当黑,计黑当白,疏密繁简的意识先于物像的刻划,又以白描与石刻的手腕入于西洋版画的经营原理。 刘骁纯(著名美术评论家)
我与冷冰川相识时间也不短了,对他的黑白艺术的印刷品也见了不少,但当我第一次看他的原作时,却徒生“相见恨晚”之叹,并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深感惭愧。看原作与看印刷品有如此悬殊的感受,在我的审美经验中是不多的。
造成悬殊感受的关键在材质。我一真在理论上强调材质的重要性,这一回我却亲身感受到了材质的重要。面对原作,我的感觉全变了。例如,在看印刷品时,那种过分干净的黑,过分干净的白,过分细密的白线,时时会让我产生装饰过度甚至矫饰过度之憾,但面对原作,一切都变得那么自然。大面积保留的黑纸,其本色就黑得干净;揭去表层而露出的白纸,其本色就白得干净。那细密的线,更是冷冰川的命根。灰娃将他的刀锋比作乌兰诺娃的脚尖,十分恰当。他沉迷于刀锋在纸面上游丝般刻划的感觉,这种沉迷,使白色划痕出现了远远超出常人想象的致细致密,出现了隽永而独特的刻绘意味,它是冷冰川吐出的心丝、情丝、血丝、神丝。
面对冷冰川对物质媒材的敏感和开悟,我不免生出了“天工开物兮天工开悟”之叹。
王怀庆(著名艺术家):
擂台上已打得天昏地暗,看客们也疯狂到如醉如痴,真正的武林高手其实此刻并未上场,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不动声色。
他是个有实力有功底的人,有枪有炮,聪明的大头,一米八的肉身,有什么急的忙的?几出过场戏,他用不着上。
当一种“前卫”,终于演变为一种潮流时,它就完成了一个从“革命者”到“革命对象”的角色转换的全过程。此刻需要更冷的杀手出来终结这个“现象”,以完成新一次的演进。
我不能确认冰川就是此时窜出来的一名畜谋已久的勇士,可这批作品起码让我们看到,与那种在文化断层的裂纹中,急忙投掷了许多快速粗制滥造的低等“填充物”决然不同,而是多年沉潜的忙碌,无声而有序的劳作。先是在阵痛中极有心的寻找,寻找断裂的文化脉络与神经,再在荒漠中极用心地一点点一丝丝梳理与修复,然后,以极大的真心再造出一种有来龙去脉和有“上下文”关系的新生命。这种“衔接”后的创作,不是能在一个“短文化时间段”来掂量它的重量的。
华金.詹切(画家,巴塞罗那大学教授)
我认识冷冰川,有幸分享了他在绘画创作上所经历的几个重要时期。作为他的博士论文导师,我有机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阅读他的文章并与他多次长谈。正是通过这些阅读和谈话,我了解到他的创作思路。冷冰川近期架上作品中所体现出来的异常的强烈感受,依我看,并不是他远离了自己的文化之根,恰恰相反,他用自己的智慧将自己的创作与中国传统紧紧地勾连起来。他的作品中所具有的品质和特色充分体现出中国画在漫长历史发展过程中永远的精髓:那就是虚与实的关系。虚实,这一无法规避的二元概念将他手中所有的绘画表达形式和工具融合起来:笔,墨,形状,体积等等——画家的精神和智慧主宰着这一切。
冷冰川的创作风格如同大师一般,他执着、严谨。他的画室里堆满了作品,他不停地创作,将全部精力用于绘画和阅读。
他通常先将墨汁和茶汁一层一层地涂在画布上,直到获得理想的表面效果。在这个充满冥想的神秘空间,他再逐渐创造出具有厚实效果的形体,并一点一点地赋予其生命。在我近期对他的一次访问中,他指着一幅未完成的作品对我说:“我不喜欢这幅画,它看上去没有生命,我要毁掉它。”他所说的“生命”,“活着的”正是他创作中所追求的根本和核心。
冷冰川曾以诚实、严谨的口吻向我谈起对某些作品的看法,并提出自己的疑问。他这种对生命力的追求、对作品的质疑和严谨诚实的治学态度,都说明了他已具备一名杰出艺术家所应有的重要品质。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