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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肖全和艺术家王子璇的对话(2)

2014-03-12 09:22 来源:新浪收藏 阅读

  绘画缘起

  肖全:成都这个地方对你真的很特殊,因为你最早学画在这里。

  子璇:很多缘起都在成都,成都确实有感情,我绘画的缘起是在成都鹿野苑石刻艺术博物馆。

  肖全:2003年非典期间。

  子璇:对,当时北京是重灾区,我上飞机见所有人连空姐都戴口罩,那种状态有点恐惧,我到了鹿野苑博物馆第二天,坐在博物馆竹林经舍的一块石头前发呆,突然就想画画,于是拿来毛笔和纸把石头的轮廓给勾下来了。转天5月16日正好是我的生日,朱成老师、刘家琨、钟鸣、向以鲜、赵野还有布农,很多成都艺术圈的大腿师(四川话称“大师”为“大腿师”)都来了,我跟大家说我想画画,有人说一定要从基础开始学素描,朱成和刘家琨说不要学,明天你就是腿师直接上油画,我想那时候他们肯定是开玩笑的。

  肖全:至少是半开玩笑。

  子璇:我真的就把“不用学”这个话听进去了。我从来没画过画,画什么呢,想到非典的恐惧状态,我不会画人,就把口罩用上了,鼻子遮住就不画了,凭我的感觉去画眼睛。我想没有新鲜的空气,人死了以后变绿了,人也需要大自然,需要绿地,需要草原,需要干净的空气,绿色也是环保的感觉,我就把人画成绿色。人的比例怎么画?那时候什么也没想,胆子有点大,很有意思。记得在北京何多苓画展上见到你和朱成老师,你们俩第二天来我画室吧,这已是十年以后了,一进门朱成老师的表情你看见了吧?

  肖全:他全是惊讶,觉得不可思议。

  子璇:反正你有照片。

  肖全:我本来想为这本书写一篇文字,后来我为什么写不下去了呢,我觉得我的描述是第二手,我应该和你聊天,这才是一手的,也更生动。

  子璇:有时候想其实画画到今年已经十年了,这个中间还有很多因缘,有很多老师,虽然他们没教我怎么画画,但扩大了我在艺术上的眼界。

  肖全:你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对你影响非常大的老师就是李陀老师,陀爷,包括他的夫人刘禾,如何带着你在欧洲各大美术馆、博物馆给你恶补西方艺术史。

  子璇:李陀老师的缘起应该是从北岛开始,北岛是我的好哥们儿,认识北岛时还没画画。2003年北岛见我在画画,说:“我不懂画,我找一个人,一个老师他真正懂艺术,懂绘画,是评论家,他叫李陀。” 2005年李陀老师回国,他带了一本马蒂斯的画册给我,我就给他看我以前的作品,他说有点天分。后来他告诉我,当时觉得不过有点天分而已,他没想到我会走到今天。

  李陀老师并不是教我怎么绘画,而是打开了我艺术之门,打开了我所有的思维。我以前心目中的老师,会跟学生说你这个要听我的,那个要听我的,但李陀老师说,我的话你也可以不用听,他甚至说你可以把我说的话当放屁一样甩在后面,你画画的时候什么也不用想。前年他和夫人刘禾老师带着我还有伟光兄我们一块去英国,在每一个美术馆把看到原作一个一个给我讲,他给我讲的东西胜过我读10年的美术史。所以我特别感恩这禾陀二师,真的很感恩。

  相知十三年

  肖全:所以就印证了老和尚在山上说的话,你去办展览,会有一个一个人来帮你。

  子璇:包括肖师兄我跟你十几年的因缘。其实特别感谢你拍了我这十三年的照片,做《心照》这个展览的时候,徐春源把片子做好以后我去看,我好久没看以前的照片了,看了以后,只有泪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是我用十三年的行动来书写的成长,你又用照片见证了我十三年的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肖全:那时候虽然我们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闻到佛法,但我们的脚已经往佛的门里面迈进了,我们的心已经向往了。

  子璇:我觉得那时候在香格里拉梅里雪山给我种下了种子。转眼间十三年了,有些事情慢慢的回想起来,感觉像是上辈子。我第一次进藏传佛教的寺庙是2002年吧?

  肖全:对,香格里拉东竹林寺。

  子璇:就是香格里拉到德钦的路上,进去的时候觉得很好奇很欢喜的感觉,很喜悦。

  肖全:就像梦参老和尚讲,要是上一世做过和尚了,这一世见到庙就喜欢,见到和尚就喜欢。

  子璇:我也是这样子,见到寺庙还有僧人穿的袍子就很喜欢,我把佛台上的法器拿起来玩,很欢喜,很喜欢,啥都不怕,好喜悦。如果你不把这个片子留下来,那段我就忘掉了,还有我去金刚护法殿。听到那个和尚在一边念经一边敲鼓,那种欢喜止不住的,由里往外散发。

  肖全:进去的时候,你很自然地就在磕长头,那时我们谁都没有磕过长头。你还问:这个我可不可以摸?人家说可以可以。

  王子璇:我记得那个法器的样子,磕头烧香以后我把我的钱全捐了。我叫赵野把他钱包里的钱全拿出来,他把钱全都给我了,回去我还给他们了。记得我们还上楼到护法殿敲一个鼓。这就是因缘,但是这个因缘的前面还有更早的因缘,2002年我去梅里雪山,那一次大家都以为我犯病了。

  肖全:赵野说:“疯了!”我记得你有一串佛珠而且是很重要的活佛送给你的,佛珠前面的主人也特别重要,也许我们不知道他后面真正蕴藏的能量,但是佩戴在你身上非常的合适,真的给了你很大的加持。

  子璇:那个是玛瑙108颗,当时一个活佛给我的时候,他说:“我觉得这个珠子应该是你的。”当时我可能没有这个意识,我还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串珠子他放在昆明的家里,他串了三次珠子都断掉了,放在法台上,有一次他拿下来自己念的时候又断掉了,一直散在那里,直到我到了昆明他把它串好给我了。

  肖全:当时只是觉得好看。

  子璇:你看到了吗?

  肖全:当然,我记忆犹新,而且珠子锃光发亮。

  子璇:进雨崩村,去太子峰,说实话从我个人的体力来讲我不可能一口气就爬上去了,还跪在那里两个小时,我当时无法解释,只有到今天,这十几年就是一个解释。

  肖全:当时我觉得自己是大半个主人,所以我跟着你跑,他们都选了自己的马匹,我最后选的,那匹马的马鞍上的绳子有点问题,结果在路上把我摔下来了,我身上受了伤,你确实跑得飞快。

  子璇:你有几张照片拍我哭成那样子,不明白的人会很奇怪。

  肖全:这之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你在一个尼姑庵,当时有三个老尼姑,她们抓着你的手,觉得你像她们心中的菩萨,他们抓着你的手让你给她们摸,当时你还非常的害怕。

  子璇:对啊,我抽出来了,他们说了很多话我也听不懂,刚开始我们以为她们是喇嘛,因为她们没说话之前很像,后来说了话之后我才知道是比丘尼,最后我转身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手里有转经筒。

  肖全:是我从尼姑那里借的。当时雨下的很大。

  子璇:那些图片十几年之后很珍贵。

  肖全:当时好像只有你在这个情景当中,所有跟你去的比如说像赵野、小柯、祁刚,所有媒体的记者,因为当时请了全国40家媒体,至少去了一大半,他们没有在情景当中。因为我一直没有问过你,虽然我当时在现场一直跟着你拍照片,我觉得我没有完全进入,但是我觉得至少我进了一半,甚至是一大半,就是说我能很容易的被你感染,然后在那个情景中如果我不被你感染的话我不可能拍到那样的东西,或者是我不可能把尼姑手上的转经筒借过来给你,所以我当时也是参与和制造了那样气氛中的一个人。我还记得,你在哭的时候,你在问:“太子峰我从那么大老远来看你,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当时乌云密布。

  子璇:当时我们从香格里拉到德钦,坐了十几个小时车,很辛苦,先去的雨崩村,出来以后第二天到了太子庙,进了太子庙以后也是,那个寺庙没有喇嘛,只有一个长着一个古铜色脸的人,我一点香,他就开始吹法号。当时别人问你从哪里回来,他说从印度,法号声音是沙哑的,让我全身起电,吹完以后我就转身往上爬了,你就跟着我追,到了晚上回到香格里拉,赵野找我谈话,你们都说我疯了,其实那个时候我的感觉,就像你说的好像有什么能量,巨大的能量推着我,你想高原海拔3000多,我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体力,但我真的是很轻松的上去了,感觉不到累。现在要说起来觉得不相信也不可能,但是它就是这样呈现了。

  肖全:你那时候怎么看待太子峰?

  子璇:当时我不知道佛法,我只能说我对梅里雪山的感觉,特别是我还没到太子峰的时候,其实前面全是雾我没有看到雪山,我有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东西在召唤我。

  肖全:当时我们都觉得,在你想像当中太子峰是一个爷们,是个英雄,是个男人,你觉得他是你的情人。

  子璇:我觉得有一下子触电的感觉,也许就是人们说的一见钟情的感觉吧!

  肖全:我比较好奇的是,你那时候因为没有真正的听闻佛法,还在一个世间,即将要飞到出世的感觉,其实你在那时候有出离的状态,但是你又夹杂了一些世间的情感在里面,比如说,你肯定想像到你自己的若干世之前世,或者是你当下,你遇到一个那么神圣的,了不得的,那么伟大的英雄就在你面前,你自己很难用你的语言来描述他跟你的那种关系。因为如果是一个世间的男人的话要么就是他长的很帅,要么就是他很有才气,要么就是他富有等等,他都不是,他有太多神秘的要素在里面。

  子璇:有一个莲花生大师在里面修行过,就是我们去过的雨崩村,留下了很多法器在里面,梅里雪山在传说中是长了九头六臂的怪兽,在被莲花生大师点化以后才在横断山脉做守护神,它有一种力量在吸引我。

  肖全:我们如果现在比较客观冷静的想,你当时的那种动容,就是因为你在拥有巨大能量的神山面前,几乎所有人在看到他真容的时候都会扑倒在地。比如说传说当中有一个日本的登山队他们去登过梅里雪山,最后快要登顶的时候遭到暴风雪,全军覆没,后来家属过来也看不到雪山,就请法师做祈祷,雪山就开了,他们看到雪山的真面目后,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梅里雪山是藏传佛教八大神山之首,它太好看,太有能量了。

  子璇:敬畏,还有那种情感,全部夹杂在里面,当时肯定是说不清楚的,我觉得经过十几年走到今天,现在可以说得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那就是梅里雪山种下了一颗种子在我心里,就是这个。2003年我在那里修了十三座白塔。

  肖全:这是你捐赠十三座白塔的前因。

  子璇:对,你想十三个八米高的白塔,要装多少东西,里面一层一层装好之后还要拿水泥封好,封起来以后再装,中间的柱子是藏区很难得的金刚柱,只有西藏才有,扎巴活佛的哥哥在西藏当一个大活佛,他捐给我们的十三根,中间的柱子巨大。所以我才知道装藏不是那么容易的,它有很多很多的规矩和讲究。其实我在修建白塔的时候也很累,但是我觉得身心很愉悦。

  肖全:你在那里待了多久,为了白塔?

  子璇:白塔修了几个月,我都没有跟政府说,齐扎拉来看,才知道我的工程那么大,十三座白塔是一起修的。雾龙顶看梅里雪山最干净,也完美,它有峡谷、有村庄、又有山脉,我觉得这样层层叠叠的看梅里雪山是最漂亮的,最美的地方。这就是寺庙、僧人、百姓、大自然结下的深厚的缘。

  香格里拉形象大使

  肖全:因为你当时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香格里拉形象大使。

  子璇:那个形象大使完全是一个机缘,我没做形象大使之前到那边拍片子,刚去的时候高原反应很难受,点滴拔了以后就去拍,回来以后又打点滴,我记得拍完以后做了香格里拉的宣传,当地政府觉得我们在宣传香格里拉,就找到赵野说可不可以做形象大使。说实话当时我对德钦,香格里拉没有太多感觉,那时候县城全贴着瓷砖,真的不像我心里想的香格里拉,但我还是答应了,2002年副州长给我颁发了形象大使的任命书。这之后我跟梅里雪山之间的情感一点点扩大,对它的爱一天天增加,我对那个地方越来越熟悉,甚至有一段时间很痴迷,非常的执着,觉得我可以把所有的都给它,以至于身边的朋友都觉得我出什么问题了。这是个过程,最后突然有一阵子好像自然而然又放下了。我现在才知道它跟我前世今生特别有感应。

  我觉得这个过程可能就是我真的闻到佛法了,真的在那个过程中了。在那个过程中也认识很多活佛,像居里活佛这种高僧也给我讲很多佛法,我们语言不通还有很多东西没法解释,即便翻译过来也不是那种感觉。但是这么多年我跟那里的寺庙、僧人、百姓一直感情很深。有一次我跟居里活佛说我要出家,他让我不要出家。最后2010年我遇到师父梦参老和尚。

  肖全:回想起来十几年过去了。

  子璇: 2008年以后,我画的卡瓦格博和缅茨姆峰大家以为我画的是一座山,不是的,我把我所有的情感全部隐藏在里面了。

  肖全:就是拟人化,所以为什么我觉得我可以看的出来,没有第二个人可以。

  子璇:我记得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你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画成这样子,我明白。你懂。其实讲到今天,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回放,一部电影是拍不完的。

  肖全:是,你想想其实你跟云南的因缘刚开始是因为电影起来的,你最早的想法是想拍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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