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第二你也不存在一个所谓颠覆性的一个问题,因为你这里头,你还是很注重这个方块和方块之间,特别是方块和它下一层的那个方块之间的深度关系,以及方块和线条的表现性的关系。而且方块的滚动的机械性肌理,和你手绘的,不管是刷子还是画笔线条之间的那个统一关系。这种平衡手绘和机械滚动,平面和深度,感情和冷漠的努力似乎和那个所谓的后现代或者当代人们津津乐道的颠覆性好像没有太大关系的。还比较古典。
孙:对。
高:这个容易产生多义性。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是,有人会看到这种画,认为它带有破坏性、带有颠覆性。
孙:嗯,猛一看是。
高:因为用荧光,很热闹。
孙:是的,但是,它手工性还是很强的。
高:正是,它的手绘的图案性,使每幅画都可以成为一部分,也可以是独立的。所以,它那种可重复性和可批量性的特点就出现了,同时图案的独立表现性和图案的连续性反而统一了。
孙:啊?哦…
高:比如,如果你把它们,也就是目前的独幅作品拼起来的话,你不论拼多大,你拼上十张二十张,拼在一起,它都是一张画,只要你原来每张画尺寸都一样的。
孙:哦,有意思,是。对,它拼在一起反而它的概念就出来了啊。说的对。
高:对,出来了。二方连续成了二元平衡。这个就是这种复杂性能让人家产生多义的解读就是张力,就是复杂性,就是一个审美和文化的一个张力,比如就像拳头,你要握起来的话你就很有力量,但是它的面积要比这个张开的时候要小,但是它的张力很大,比张开的那个张力还要大,因为它的复杂性和丰富性、矛盾性,互相的之间的抗衡性都在这个里面。
孙:刚才高老师提炼的真好。复杂性,对,是说的对。
高:要闹中取静,我们生活在这个都市里面成天就是这样,它的复杂性在里面。你说光要呆在村里也不行,你真正到美国也没有真正的村了实际上,美国走到哪个角落他也是工业化,他也都更工业化,这就是我们生存的一个基本的状态,这种生存的状态你说它是现实,你说它是一种文化,你说它是一种心理,你说它是一种哲学,你说它是什么都行,但是它这复杂的张力的这样一种多种矛盾交织在一种张力,这是一个存在的一个东西,但是存在的这些东西倘若你真正地理解它了,真正地能表现它了,实际上所谓的表面的哪种风格,哪种色彩,哪那种图案也好,或者是哪种笔触也好,都是表面的。对于你来说,你用什么都行,你照样还可以把那个东西表达出来。
孙:这些东西描述的非常好,复杂性,我以前都用杂交这个词来形容的。
孙:有时候作画的直接动力就是层次一定要多,把它弄得纷繁,七八层、十几层,层次穿插,我比较在意这个。前面几遍相对轻松一点,就是后面收的几遍困难一点,收的时候特别小心,收的时候,我有时候可能坐上一整天,看看,主要还是看看那个视觉效果,有时候想造成一种冲突的效果,我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它冲突起来,看它能不能在冲突里面达到新的视觉的愉悦感。这样就基本上告别了以前那种视觉感受或者说是套数吧,我知道以前那样画会很美啊,但是我就不那样画了,我就走它的对立面。而且,说俗气一点,我基本上是什么难看的都往一块放,特别是在开始的那几层。这次我就跟以前那样的美的视觉感对立起来地画。就这样的,就是自己给自己一点视觉的挑战吧。 最后几遍收的时候,特别是最后一两遍收的时候,比较小心一点,然后会做很久,看。前几遍一般都特别丑陋,收完以后好象好看一些。
高:你指的丑陋是什么意思?
孙:丑陋就是说基本就没有办法看,好象就特别难看,基本上没有视觉的愉悦感,但是因为我内心知道最后一两遍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比较有耐心等,等它干,然后做最后一两遍,丑陋就是,好象基本上画面都不成立的感觉。因为很多画面要覆盖掉,再让它半透明出来。有时候我也会稍微比较随意性的。比如前两三遍我可能会去尝试放一些东西啊,就是不按我的习惯,这一批作品都不按自己相对熟悉的一些套数去做,而是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谓乱七八糟的图形啊,颜色啊,随便放。放完之后自己也感到轻松,创作过程也会有一种快感,因为很随性嘛,那最后几遍我就会比较用心去收它,那时候就会多一些理性,初期几遍就是所谓感性的多一点,或者说感性、理性都没有,就是随便把它往一起放,然后再把它组织起来。
高:你注重回到画自己的世界了。
孙:没错,是这样的,其实你说的非常对,高老师,可能我最初原始的刺激是来自于感受那边,但并不意味着我画画的时候就想着霓虹灯啊或者什么什么的。那只是一个引子,导火索而已.
高:和它们没有太大关系了。
孙:没有多大关系了,说的对,是这样的。
高:所以正是这样你能够回到那个你大脑当中的一种融合起来的一个形象当中,那个形象就是你刚才讲你最后要追求的那个东西。所以你必须得从一开始进入的那里跳出来,一些人可能不太容易从直接的对照的现实当中跳出来,也有很多人不太容易从既有的那个艺术史的原材料当中跳出来。
孙:对,是。一定要跳出来。
高:不跳出来就不容易创造出东西来。
孙:对,就淹没在复制品的汪洋大海里。
高:其实呢,你如果跳出来的话,实际上人们越容易从你的作品往现实当中去寻找某种联想,去寻找某种语意,语意关系。我在想,是不是也许有人会看你的画是大字报嘛?
孙:有人说我的像大字报,哦对。
高:是吧,我一猜肯定会有人觉得你这个就是大字报嘛,我们这一代人看的太多了,墙上刷大字报一层盖上一层,就是这个效果嘛,呵呵。其实你画的也许正是那个你根本就没有想到的那些东西。
孙:没有。还有些人觉得像拼贴,像那个花布拼贴,他们乡下的所谓的民间的那种东西。
高:花布拼接大字报嘛,这些东西都是,有意思。
孙:还有些人看到什么甲骨文之类的,就是中国的古文字,我都看不见,我说我没往这方面联想。
高:这个东西人们如果说它是大字报也好,说它是一种拼贴也好,或者说它是民间的编织物组合在一起,这些东西它都是非个人化的,但是在你的画当中,你觉得你的这个个人化,它主要体现在什么方面呢?
高:也不是个人的风格,就是个人的痕迹吧?
孙:痕迹,哦,痕迹…
孙:是啊,怎么找我呢?就是好象混搭的那种感觉,杂交这个词不太好听,就叫复杂性吧!有一种流淌的东西,但是流淌也不是彻底的流淌,它是一种控制性的流淌,我可以控制它流淌到什么程度,比如说这个流淌是一个很灵动的东西,就是一个根,过去叫感性的东西吧。当我一般把它控制住呢它就成为一个理性的东西,就是比较理性的非常控制的,我要控制它流到哪里为止我就把它放平不让它再淌了,包括控制它淌的粗细。我不是说随意任它,我控制性地流淌它。包括那个方块,我有些时候特意多放一些颜料把它滚下来,再滚过去,然后再滚一遍的时候呢,靠方块下边沿的一部分,就是底边会有一些颜料因为重力它会渗下来一些,这会让它很有一点灵动的,手工的痕迹感吧。我是刻意去做这个东西的。可能一点点这样仔细做,就是我手工的痕迹吧。
高:对,其实我觉得,就是你说的对,你说的这个跟画面还是贴切的,其实你的这些画挺粗中有细的。
孙:对,谢谢,哈哈。对。
高:可能跟你的,我觉得跟你的整个经历有关。虽然你从国外来,但是你在国内生活。但是你总的来说相对还是比较单纯一些。
孙:单纯,是的。
高:单纯的话就有一定的空间,在你的大脑时间和空间里面,留给你一些地方能够去抠那些刚才所说的那么多矛盾性的东西。
孙: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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