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昆斯的艺术作品的时候有很多乐趣。在毕尔巴鄂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外面,游客们会偶遇Puppy,这是一个由钢铁和鲜花制作而成的雕塑,昆斯表示“能帮助你在有机与无机之间进行对话。这就是真正与巴洛克艺术有关的东西,一切事物相互协商融合:生物学上永恒不朽的不同方面;不管你是想要服务别人还是享受服务,不管你是去爱还是被爱。所有的两极性都出现了,因为Puppy能够帮助他们调和。”
这种理论性的言谈就是昆斯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得以生存的所在,他最喜欢与自己作品提到一起的一个词就是accessible,对此的解读没有好坏之分,对于理解一种说法也没有正确或错误之分(除非这一说法来自一位艺术批评家,他就会有相关的理论来回应“守门人”这种玩世不恭的说法)。昆斯曾先后在马里兰艺术学院和芝加哥艺术学院就读,他将自己的艺术当做民主原则来谈——存在着来自“参与”的道德红利,这是一种深深根置于他宾夕法尼亚州背景的想法,在那里,他的父亲是一位内科医生,母亲是裁缝师。
“作为中层阶级,或者说是中上层阶级,我们常常能感觉到自己参与在社会流动之中。最初的时候我们的家庭很小,后来变大了。然后我们会进行更多奢侈享受的活动。这一切总能给我们流动性的感觉。”
他指向创作于1986年的作品,名为Luxury and Degradation。“我的父母在那场展出上举办了一场旅游酒会。他们说,那是他们社会迁移性的象征:他们很是成功,所以能够带着酒飞到加勒比海度假。而当这些出现于人生的60年代的时候,就意味着你成功了。但当我处于同样时期的时候,我却在尝试着列举出潜在的危险。”
大学之后昆斯搬到了纽约,他在现代艺术博物馆会员办事处工作,以此养活自己。也曾在20世纪80年代的短期内,任职过华尔街的商品经纪人。好几次因为破产,他不得不回到弗罗里达父母的家里,呆了足足6个月——“我还记得第一次这样的时候,心里在想‘这实在太糟糕了’”,但每一次返回到纽约,噩梦般的一切又会重复。慢慢的,他开始获得大众关注。The New是他早期比较重要的作品,清洁剂悬浮在真空有机玻璃盒中,来自迷信者的评价认为他将在后面的年月里低沉下去。昆斯表示,他自己绝不会因为二手艺术市场上那些疯狂的高价而动摇。
他对于自己的艺术生涯何处结束是否太过神经质了?(比如说:一些迈阿密的豪华公寓已经为自己大厅订下了他的两件作品,初步报价为1400万美元,他的作品还可能出现在一位独裁者宫殿的中庭里。)“我非常在意你是否想要这件艺术品尽可能的维持的久,我也在尽力让其耐用。这也是我使用钢作为原材料的原因之一。你的确有些理想主义,但也需要现实。这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这件作品被一个一点都欣赏的人占有,仅仅将其存在在仓库里,就这么一直呆20年。或者说有些人心里并不懂这件作品,动机只是为了展示自己有能力买下来。对此你无计可施,这与教育有关。而你所能教育的工具就是你的艺术。我希望借助我的作品向人们证明唯物主义。试着向他们展示真正的视觉上的奢华,看起来令人陶醉。”
其中最为杰出的一件作品就是“天上人间”系列1990年的作品,昆斯想要借助这些作品来中和社会上对于性的耻辱性观点,展示了自己与妻子在不同场合做爱的情景。他的妻子曾是色情女星,后来进入了意大利议会。那么他现在怎么看待这个系列的作品呢?
“当我进行创作的时候,我只想到了我周边的这些观点。被一些陈腐的观点所羁绊。我意识到了人们会对陈腐的事情做出回应。他们不接受自己的历史,不承认自身的存在。我开始将这些带入人体艺术。人们在何处会开始对自己感到罪恶、耻辱,表现拒绝呢?我想要从生物学入手,展示生殖和人类的本质,应对这些有关永恒不朽的观点。”
但是现在就要进行修正吗?他是否还会这样回应:“啊,这是我的前妻?”
“并不!但是我想到了画家布雪。想到了巴洛克和洛可可艺术的所有两极性。”这当然是应对离婚附带作用的一个方式。“我和我的前妻站在那里,就像每一个女性和男性。我就是想要表达这种荣格派狂欢式的外在。”
在儿子路德维格监护案中,昆斯毁坏了一些Made In Heaven的作品。
“我的前妻说有些作品太过色情,当然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保护儿子。”昆斯微笑着说,他总共有8个孩子。路德维格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上段婚姻中的一个女儿,以及他和第二任,也曾与他在工作室合作的妻子贾斯汀的六个孩子。这个家庭在宾夕法尼亚的城市和郊区之间分割。当昆斯身处城市的时候,十分专心于工作。“我之所以钟情于科技化的创作方式,是因为这样我能够确保最后的视觉呈现效果。而这种效果不会在过程中发生改变。”
可能这就是有些人不喜欢昆斯作品的原因,其追求完美的方式——所有光滑闪耀的表面——看起来都能够消除错误,但事实上有一些是作为人来说无可避免的。正如米兰·昆德拉所言,“迎合低级趣味的作品就是对屁话的否认”(尽管昆斯更倾向用“陈腐”一词来描述,而不喜欢“媚俗”)。昆斯当然不赞同这种说法,并解释到自己的作品还是有光与影的存在。在描述“气球狗”的时候,他就说到:“它像神话一样。它就像生日宴会上的气球,因为是膨胀着的,你可以想象着宴会就是此刻,而不是20年前。正常的20年前的气球早就泄气了。”
我告诉昆斯,我曾经看过他被形容为“愤怒”(纽约客)艺术,而在一个很短的瞬间,他的确看起来很烦闷。
“加里,”一个长着胡子的人从电脑前转过身来问:“你听说过我很生气吗?我就是被生气激发灵感的?”
加里回答:“不是的。”
什么令他失去冷静呢?
“什么让我生气?那就是,人们没有最大限度激发自己潜力的时候。”
但个人而言,在工作室的时候呢?
“我不知道。一切都很平静。我总是在尝试着发现问题,希望在有事情发生之前在系统里找到缺陷,来减少损害,然后我们不再需要花费三个星期让一切恢复原样。”
可以想象,在儿子的监管案中他肯定生气了,“这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所有事情都搞砸了的时候,这是一种失去了人性里的自信心的感觉。”
他的艺术又恢复了信心,昆斯会对每一个人传递这样的信息:“艺术可以成为为你加冕的事物。我总是认为艺术就是没有边界的地方。你在当下那个瞬间、那种经历里就是完美的。艺术就是发生在你内心的事情,和那个作品里面有什么材料无关。”这就是他给出的观点——消除人心的不安之处。“艺术就是你作为人的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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