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这次的展览叫“贩卖想象”,在我看来,这种“想象”实质是由图像与场景引发的。但是,从图像的原初生产来说,它们从一开始就会被注入一种意识形态,或者是西方人的价值观,以及关于未来的想象和乌托邦的东西。你在使用那些外来图像的时候,考虑过图像背后隐含的意识形态话语没有?
刘:我没有从意识形态的角度去考虑,相反,我认为图像本身就是一个复合体,里面有很多信息,关键是艺术家如何去利用,改造它们。
何:在最近的这批作品中,少了艳俗的味道,多了一些中产阶级的情趣。
刘:早期的时候,“艳俗”里头有一个很大的东西,就是有些“土”。我的骨子里很错位,就是有点小知识分子,布尔乔亚那种酸溜溜的东西让我受不了,所以我的作品有一种游离感,既有喜庆的农民似的趣味,又有点小资般的感觉,不确定性穿插其间。这种感觉可能更符合我的个性,骨子里有一种小资情结,无意识地就会在作品流露出来。有一段时间,我完全被艳俗的概念所束缚,很难放开创作。后来,我尽量让作品打开,让所有的东西进来,尽量去找我内心需要的那种感觉。
何:联系到你早期瓷器作品中的“屁股”的形象,再看你近期的作品,你仍然比较关注性和情色的东西。
刘:这个感觉一直是有的。不过,最近两年的作品考虑得更多的还是语言。我希望它们在风格上不要太跳跃,为啥会采用一些象征主义或波普的手法,是尽可能地削弱绘画自身的特点。我希望打动观众的首先是纯视觉的呈现,而不是绘画自身的技巧,肌理,因为它们仅仅是手段。在我的作品中,图像与景观的意义要大于绘画自身的技法与语言上的价值。
何:希望让作品返回到图像本身?
刘:对,回到图像自身。
何:从艺术家个人创作脉络的发展来说,这批作品能从一个侧面,反映90年代以来“艳俗”的一个变化轨迹。从对90年代以来的大众文化、消费时代的语境的回应,到面对全球化而来后殖民浪潮的冲击,我的问题是,“跨世纪的彩虹”展览以后,“艳俗”是不是就划上了句号?换言之,2000年以后,艳俗艺术是否有新的推进,或者出现了新的变体?你怎么看待你个人创作脉络的变化?
刘:90年代的文化情境出现了一边倒,西方十分的强势,而西方关注我们则充满了猎奇。虽然说那时已经全球化了,但从国际的角度出发,我们的艺术仍然没有脱离地域性,所以无法回避“后殖民”的眼光。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了,中国已经完全融入全球化的浪潮中,我们跟西方是平等的,都在同一个世界舞台上。所以,我希望我们能用一种国际化的语言进行表达,而不是那种地域化的,只有语言呈现出它的开放性、包容性,才能真正体现文化的开放性。但是,面对快速多变的国际艺术潮流,不单是我一个人会感到困惑,对于大多数我这个年龄段的艺术家,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从“艳俗”走过来的艺术家,每个人都需要“转型”。有的人可能转得比较好一些,有的人可能转过来最终又转回去了。其实,这种创作状态可以适用于所有艺术家,但我更喜欢有创造性的艺术家,比如达明安·赫斯特,像火焰山一样,激情四射,每年都有新作品,新花样。大部分中国艺术家都做不到这点,这里边既有创造力的问题,也有受艺术市场支配的原因。“艳俗艺术”已经过去了,它是那个特定时代的产物。和过去不一样,那时的艺术偏向于潮流,但今天的艺术充满了太多的可能性。当然,这里确实有风险,一个新东西的被认可需要一个时间,一个过程,但我喜欢这样,愿意这么去做。我完全可以按照我原先的线索去画,没有问题,但我不喜欢这样,它会让人难受。
虽然过去我们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艺术家要勇敢的挑战自己,艺术本身是个体的劳动,是自我价值的显现,所以,需要不断去超越,这也是我坚持不断创作的最大动因。
2011年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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