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中国当代艺术“市场”起来了,价格涨得吓人,“当年在我的苦劝下买了他们画的老板,今天见了我磕头都不亏的”,“谁又能料到未来呢?”如果弄来弄去变成一个画商,这不是他要干的事。
“生活在现在”并不容易。“有时受到过去的折磨,有时活在对明天的恐惧中,惟独生活在今天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2005年,叶永青搬到北京去住。很多当年天南地北的画友,今天都从不同的地方集结到北京。
“在北京用不着我来输出了,我又变成一个吸收的人,我躲起来画自己想画的画。”
因为钱,几千万人关注一只“鸟”
办完开幕式已经是夜半,叶永青请各地来的艺术家们去吃火锅。
席间有人说起网络上炒得火热的他的“鸟”画。
这个一度如鸟飞行的人,从云南开始,真的画起“鸟”来。他钟情于宋代诗书画一体的艺术,但那不是这个时代的趣味——雅俗共赏、夸张、华丽、华贵、艳俗、“钱”和炫的东西。“我喜欢没落、过时的东西,我可以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叶永青说。
在古代文人那里,鸟是优雅富贵的象征。但在叶永青笔下,都是些“丑鸟”。那些鸟,又笨又丑,有时是鸟的头,有时只有屁股,“调侃和颠覆了那个传统的东西”。
“鸟不是鸟”,叶永青说这也符合中国传统,古代画讲究画山不是山,画水不是水,梅兰竹菊也都是一个人的品格和境界的写照。
他有个展览,名字叫“画个鸟”。这个意思一方面说“画”的是“鸟”,不是画鸟。一方面在黑色幽默层面,“鸟”不是个“东西”。
他还有个《象不像》展览,画一只大象,但不像大象,因为他画的大象是被吊起来的。“关于绘画‘像不像’的问题,其实是像不像一段心情,一个感觉,像不像高兴或忧伤的情绪,不是像不像你的爷爷奶奶,美院二年级学生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但艺术家要用一生的时间向小孩子学习,怎么把心打开,把心声唤出来,这才是本质。”叶永青说。
“我用特别认真的方法对待那种本来不值得那么认真对待的对象的时候,就有了荒诞感,”叶永青说。“它帮你度过时间。”
他的那些鸟,让走了三十多年当代艺术长路的叶永青,和网络上的大众文化撞了个满怀。
网友说叶永青画的那些是“小孩子都会的东西”。他先在纸上随便画出图形,然后扫描到电脑里,再打到画布上,坐下来,像老太太绣花一样,一点点填好。“艺术不是为少数人所有,艺术家也不是跟技术训练有关的人群,它没有门槛,人人可参与,小孩画的线条有痛感,是人类最原始的东西,不认字也绘画,它无师自通。”他不满艺术越来越小众的现象,想打破艺术家的“身份”,让艺术和大众发生关系。
“网友关注我的鸟,无非是因为这事和钱有关,钱是春药。”叶永青说,“一幅画25万,在我是太普通的事,没有想到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想不通的是,当代艺术怎么来钱这么容易?这个没有门槛的东西,我也能画。”叶永青觉得几千万人关注一只“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三十多年来,当代艺术还是第一次和大众发生关系,不过不是在美术馆或其他艺术空间,而是在网络和微博上。
关于艺术与市场的关系,他觉得市场是公平的,无非是先后的问题。“我是个上房抽梯的人,你干那没谱的活,你马上要求市场现报是不合理的。”他说很多同行生活在恐惧中,一会儿排行榜上有了,一会儿没有了。他不为此纠结。他安心的是,以最直接的胡润排行榜来说,它是把一个艺术家年度拍卖价格总和起来排名,连续四年来“我都在”,一直“在”的人,也不过十来个。有时排到二十多位,有时三十多四十多位,关键是“在名单里”,“有些人今年十几名,明年不见他了”。
作为这些年网络和社会对“鸟”画的争议的回应,3月5日,台湾形而上画廊为叶永青举办了个展《非关鸟事》,其中有“鸟”,也有他这两年在大理画的那些与“鸟”无关的风景。
南方周末记者 朱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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