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土:高剑父、关山月作为岭南画派的“老祖宗”,对于他们的评价,我认为需要结合时代看,时代在前进,现在的我们有些不如他们,有些他们却不如我们。像一个上世纪50年代的运动员冠军,虽然也在冠军系列里面,但毕竟水平是无法和现在的冠军相比的。就像即使现在如果个人唐诗作得特别好,但都无法取得唐代那种巅峰成就,因为古诗已经不是现代的语言,现在的我们已经不属于他们那个时代了。
南方日报:在坚持传统和寻求创新上,我们应该如何去把握?
杨晓阳:无论是传统还是创新都是一个过程,任何文化能够延续必须要有继承、创新,每一个阶段忽视了某一面到后面就会有人自觉地去反思。明清以来中国美术确实有过保守的倾向,当时的人只敢画花鸟山水,不敢画人物,意识到这个缺陷,随后一段时期人物画得到大发展,一直到解放后都是。但改革开放以后,人们意识到山水画太缺乏,于是山水画又开始兴盛起来。所以,无论哪家哪派,只要不断工作、进取,都会形成一种的社会潮流。
至于广东美术,它自改革开放以来都在密切地与社会相结合,在全国各省的美术界中直接为社会经济建设服务表现得是最突出的,广东也是中国近代少有的没有受到西方“全覆盖”、“全改造”的省份,不仅产生了岭南画派,实用美术更是全国之最,现在广东提出要从“美术大省”向“美术强省”跨越,实际上它早已经是“美术强省”了。
南方日报:在追求自己独有的艺术方式上,方院长又有怎样的体悟和经历?
方土:在做“实验水墨”的时候,我曾经在个人创作中尝试各种新材料,只要是之前没用过的都要拿来尝试一下,什么玻璃啊,布,拼贴。艺术家就应该像科学家一样去做实验,不怕失败。在这个过程中,我自己也经历了从“虚”到“实”,从“小我”到“大我”的转变过程。我一直认为,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欢乐颂”,是在从有到无、从无到有的替换交接过程中寻找快乐。
我们现在通过互联网信息、通过考古挖掘可以更多地认识到我们的“老祖宗”,那时的“老祖宗”并不知道自己的时代之前发生的事情。信息发达了,当我们对更远古的、更大范围的艺术有所了解时,应该作出自己的判断。多年以后,我们也会变成“老祖宗”,后人通过我们认识这个时代,我们要做的,就是希望到时候他们不会对我们失望。
谈审美养育
艺术需要人带着敬畏心慢慢接近
南方日报:在一切以金钱论价、市场准则之上的环境,艺术家面临着坚持纯粹创作和市场之间的矛盾,这时候该如何取舍?
杨晓阳:每个画家需要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定位。这个社会也需要一批以画为生的人。当然,如果画家不愁温饱有条件就去做“纯艺术”,有的画家对时代有强烈的使命感和政治敏感,他就可以去完成一些政治画的任务,还有些完全是为了生活,他们以画为生也无可非议,毕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任务。
南方日报:国家画院是否也承担着社会审美养育的责任?
杨晓阳:创作法则的人和后世运用的人属于两种类型,就如同创造格律的人不见得就一定是诗人,艺术家在美育教育上不是实施的主体。艺术是通过艺术形式感知社会而区别于其他科学的一种学科,艺术家是人和自然关系上最敏感的一群人,他们应该做他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把别人创造的公式加以运用进行美育普及教育。当然,国家画院既承担着创造法则的重担,也承担着一定普及、教育和交流的责任。
方土:艺术家、收藏者和喜好者应该有种敬仰、敬畏和向往。现在很多人主张让艺术品走进市民,让市民很方便地看到,我其实反对这样做。艺术需要敬畏,需要你穿过一个广场,慢慢地走进、接近艺术世界。少了这份敬畏之心,艺术还是艺术吗?目前,广州画院的任务就是搭平台,像菜农一样种菜,卖菜不是我们的活;之所以搭建这个平台,是让那些有敬仰心的人可以进来。
以往,画家参加完展出后,作品多数存放在仓库,老百姓想看看不到,现在来到画室就可以看到最新的作品。但我们更多地愿意接受“有心人”,不论是哪个群体,只要他有需要、有对艺术的向往之心,我们都欢迎。
南方日报:最近的“徐悲鸿天价假画事件”让人们对当前艺术市场的混乱产生了更多的担忧,我们应该如何重建艺术市场的公信力?
杨晓阳:出现这种现象,国家应该对于文物研究、鉴定加强法治程序,但全社会也要认识到成熟的社会是“不绝对”的,个别人产生的差错不代表全部。
另外,一时的政策不是丈量艺术品价值的依据,艺术发展有自身规律,也有时代政治经济因素的推动,但最终艺术本体的发展还是靠学术环境的宽松和自由、对艺术本体的研究。
南方日报:广州画院在与外界交流上有何打算?
方土:明年是广州画院建院30周年,我希望找一些课题,像博鳌论坛一样,把自己的品牌打出来,比如说像“岭南论剑——中国画群英会”这样两年一届的论坛。我们在研究20世纪一些大师的时候总离不开一个国家——日本,其实日本当年吸引鲁迅、高剑父这类大师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日本这个国家开放、吸纳的状态,现在我们提出文化自信、自觉的口号,是需要把人家请进来的。
杨晓阳:要注意的是,世界范围、不同国家不同地区的各个画院都应该有自己的特色,越有地方特色越有价值,广州画院在引进人才的同时也应该深深扎根广东这片土壤,这样才会有价值。
本版撰文:南方日报记者 蒲荔子 杨晓阳:中国艺术的目标非常大
南方日报:如何看待近代以来现实主义的整体创作系统对中国美术的影响?
杨晓阳:其实中国美术从西方学习的东西很多。徐悲鸿的画之所以影响较大,正因为贴近现实,而刘海粟的画更宏观些,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影响相对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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