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八九大展”的搅局之前,吴山专就已经成为小圈子里的核心。他大胆地挪用文革符号和语言,把那些大字报似的字体糅进作品。那时,还没人知道政治波普。1986年时的装置实验,算得上超前——吴山专在纸上用大字写道“今天下午停水!”这是中国在那个年代最常见的句式,没有解释、没有抱歉,暴力地告知一个你必须接受的结果。这是那时吴山专作品想要传达的内涵——专制的话语和背后的残酷。就像他那时其他作品中充满错误和故意简化的汉字一样,那些红色的“赤字”都诉说着类似的主题。 生活:中国赚钱德国报税
在Kuo Xuan展览的开幕式上,吴山专除了要应酬那些著名的中国艺术家,还不停地和金发碧眼的外国客人打招呼,比如著名的批评家凯伦·史密斯。他们都是长期关注吴山专的圈内人士。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和吴山专的太太是一位冰岛艺术家也有很大关系。
现在,夫妻两人是搭档,经常合作。“经常发生争论。”英格笑着说。比如,这次的作品Kuo Xuan,在那些无限延伸的线条里是否要加上一个如犯罪现场一样的人形轮廓,就争论了很多次。虽然在外界看来,这样的争论有些过于形而上,但吴山专和英格一直十分认真。他们画了许多草图,多次修改方案。这些都被镶在一个个小画框中,悬挂在他们的工作间里。
1990年,吴山专被一个朋友邀请去冰岛。在艺术学院,校长到每个班级去问,“有一位东方来的老师,有谁需要?”最终,吴山专被安排讲解东方艺术和新材料之类的课程,他用“一点点”英语和从国内带去的幻灯片给北欧的学生讲解“八五美术新潮”。“那时候没人知道吴山专,没人知道中国的什么艺术。”英格笑着回忆。他卖对虾的英雄事迹基本失效。“那时候用中国艺术去骗个外国女孩儿什么的,完全不可能。没人知道你。”吴山专大笑。但英格还是成为了吴山专的女友。关于出国后的生活,吴山专总是不愿意讲起。“那段日子一定要被传说才有意思。我不说。”他笑着说。
他和英格很快开始一同“作案”。比如,去往瑞典一家美术馆,向艺术家杜尚最著名的作品《泉》撒尿。“那作品本来就是个小便池吗。我跟他说,那应该用来撒尿,而不是就摆在博物馆里。但是我是女的,他说,我更合适。就成了。”英格眨眨眼说。美术馆看在他们二人也是艺术家的份上,没太难为他们。而他们行为艺术的照片在日后也成为了重要作品。
之后不久,吴山专和英格到德国任教。他们在当地一个红灯区的超市中,正面全裸面向镜头,背后是琳琅满目的水果摊。二人手里拿着苹果摆出一副亚当夏娃的姿势,拍下照片。多年之后,这张照片被放在广州的一次展览上。工作人员特意捡来树叶为二人遮挡私处,最后都被观众揪掉。
吴山专离开中国太久,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被处于被遗忘的状态。而他的作品系列又极为复杂和晦涩,难以归类,这使得他对于中国的民众来说相当陌生。他并不太在意观众是否能读懂自己的作品,“其实任何一个圈子都一样,人们都想获得同行的敬意。”吴山专说。连艺术家好友邱志杰都觉得吴山专是“一个迷宫”。他总是不太乐于明确地回答问题,用玩笑和哲学性的话语对问题进行消解是他的特长。他也总是拒绝摄影师提出的拍照要求,但却不失礼貌。有一次,邱志杰问他,“你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吗?”他认真说,“不是。”也许,所有看似轻佻的外表和话语背后,吴山专确实是认真的。
现在,吴山专大多数时间和英格一起生活在上海,但“每年回德国报税”。在这个当代艺术和房地产一样都能成为炒作产品的国家里,他们继续做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作品。只不过作品里很少能再见到1980年代时他的直率的挪用和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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