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作品销量却在上升。纽约艺术品经纪人麦克斯 普罗特斯(Max Protetch)展出了他的新画作──主要是对人们的困顿面庞所作的肖像特写──而且一售而空。2001年,张晓刚在世界各地14家画廊和博物馆举办了个人画展。为满足需求,他开始从事新系列的创作,探寻有关失忆与记忆的主题。但是那一年他还是画了大约10幅“血缘”作品,“以飨艺术品经纪人”。
张晓刚心脏问题的最初征兆出现在2003年,当时他去看望了父母回来,头晕了一个星期。最初,他以为是昆明海拔太高所致,可是等到医生给他量了血压,结果是180/140。他开始吃药治疗。
他在最近一次通过翻译进行的采访中说,“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台机器,被迫工作。我感觉自己的事自己做不了主。”2000年到2005年之间,他的工作室搬了五次家,部分目的是为了接待更多的访客。越来越关注中国经济发展的西方收藏家也在发掘中国的当代艺术品,一天八个代表团进出他的家门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有的人带给他名贵的酒或邀请他去度假以讨其欢心,还有几个人潸然泪下,说他们被他的作品深深打动了。他开始考虑是否要找一家固定的画廊来处理作品销售方面的问题。
很快,除西方收藏家外,中国富裕的新生代实业家和企业家接踵而来──这进一步证实了,推高了各种当代艺术品价格的全球财富的急剧增长也已经蔓延至中国。
2006年3月,苏富比拍卖行在纽约首次举办了亚洲当代艺术品拍卖会。张晓刚画的一幅年轻男子的肖像,《血缘系列:同志120号》(Bloodline Series: Comrade No. 120),售价接近100万美元,几乎是其预估值的三倍。同年秋天在伦敦,英国收藏家查尔斯萨奇(Charles Saatchi)以创纪录的150万美元的高价购买了一幅1995年的“血缘”作品。五年后萨奇以720万美元的价格卖出了这幅作品,差不多是他投资额的四倍。到了2008年,张晓刚决定要更多地把握自己的人生。他再婚了,并同佩斯威登斯坦画廊(PaceWildenstein,即现在的佩斯画廊)签了约,这家画廊是率先在北京开设分支机构的纽约画廊之一。对于首次在佩斯举办的个人画展,张晓刚决定一幅“血缘”作品都不展出,而是试图将经过修正和扭曲的记忆形象化,尤其是那些痛苦的记忆。展出的画作上包含有灯泡、床、笔等静物元素。据佩斯画廊透露,这些作品大多数每件售价在50万美元左右。
那一年张晓刚的步伐没有放缓,一直到年末,随着雷曼兄弟(Lehman Brothers)的破产,艺术品市场因受全球经济动荡的影响开始变得萧条起来。根据拍卖数据库Artnet的数据,2009年,只有16幅张晓刚作品提交拍卖,而前一年提交拍卖的作品多达64幅。那一年,他的作品的最高拍卖价为250万美元,是由一名亚洲而非西方的收藏家出的价。艺术品市场也在那一年经历了同样的整体转变,亚洲各地艺术品销售活跃起来的时候,纽约的买家却出手格外谨慎。中国古玩和卷轴画的价格上升得尤其快,一尊清代花瓶2010年的售价达到了创纪录的8,600万美元,齐白石一幅描绘雄鹰的中国画2011年售价达到了6,500万美元。
2010年春天,张晓刚的母亲在睡梦中溘然长逝。张晓刚说他再度开始无度饮酒。同年11月,他第一次心脏病发作,三天后他做完手术回家,急着完成下一个月拟在北京今日美术馆(Today Art Museum)展出的八幅油画。他没有得到充分休息,很快又满负荷工作起来。他意在让三家画廊挂上他的作品,但是最终只有两幅画派上了用场。那段时间至少有一件大型创作──空中角度描绘躺在不同床上的四个男孩的画像──依然放在他的工作室里尚未完成。
2011年5月22日,张晓刚的胸口又开始出现憋闷,三天后,他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坚持要他暂停工作。
张晓刚打算把空闲的一年时间用来读书。他最先读的是大部头的关于中国艺术史的书。(他已经读到了宋朝部分。)他说他已经戒了烟,很少喝酒,每天早上要在住家附近走上好几里路。
他违反医生的叮嘱已经有好几次了,为香港艺博会上的佩斯画廊展厅创作了另一幅“血缘”作品,还为其在瑞士巴塞尔艺术博览会(Art Basel)上的展厅创作了一幅肖像画。他也开始筹划创作一系列家长-孩子的肖像画,在这些作品中观众感受到的是小孩子的视角,家长显得高大突出。
但是他把大部分创作精力都放在了全新的青铜雕塑上。五年前他就开始尝试这种新的艺术形式,现在仍然觉得它很有挑战性──他的工作室里到处是扔弃的青铜。去年,他雇佣了两名青年雕塑家来帮助他制作了10个人物模型,包括一个四英尺高的少年水手半身像和一个放大了尺寸的婴儿像。几周前,他将这些雕塑的石膏模型送到了纽约州北部的一个铸造厂。今年冬天,他要前往美国,创作几件佩斯画廊明年春天会向公众展示的作品。他说,“也许我的人生新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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