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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仲达:再说鲁迅何以成为鲁迅

2012-09-28 23:18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作者:于仲达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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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流行在网络关于鲁迅和胡适的讨论中,有许多让我颇感兴趣的话题,不由得让我再次反思鲁迅留给后人的精神资源。讨论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话题:鲁迅的性格和人品不如胡适宽容和理性,有人认为鲁迅阴暗、冷酷、刻毒、愤怒、狠毒,没有节制,有失温雅;有人按照思想家(特别是西方思想家)的标准,指出鲁迅不是思想家,没有自己独立深刻的思想和思想体系;鲁迅不是文学家,他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杂文创作上,放弃小说创作,没有登上文学家的高堂;鲁迅不是自由主义者,他对主张宪政的自由主义知识分子的批评是出于对民主政治的偏见或误解;有人站在基督文化的角度,认为鲁迅不关注终极关怀,并认为这是他的什么“精神残缺”,近读《胡适还是鲁迅》十分吃惊,就连让我尊敬的李慎之先生居然也对鲁迅如此隔膜,对“斗争” 、“革命” 、“民主”等与鲁迅的关系多错察……一个奇怪的现象是,各种名目的理论和各种心态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把鲁作为发言的靶子,各种理论出于证明自己的合理,都在任意地打扮着鲁迅或者歪解曲解甚至遭踏着鲁迅,鲁迅头上悬着各种各样的“尺子”:自由主义者的尺子、文学家的尽子、思想家的尺子、哲学家的尺子、基督文化的尺子、左派尺子、解构主义的尺子……“后国学”、“后儒学”、“后现代”等等,一个真正想深入鲁迅内心世界了解鲁迅的人,多么难啊!就象盲人摸瞎马一样,会遇到许多想不到的障碍和迷魂阵。一个活生生的鲁迅,被糟踏成了这个样子,被肢解成这个样子,对于他精神遗产中最本质的东西,仍然有许多人隔膜。这不能不让我感到悲哀,我想说:“让鲁迅成为鲁迅,让鲁迅回归鲁迅!”先不讨论网上论者对鲁迅出于误解而吐的口水,就说好些学院里的“鲁迅研究者”们,又何尝真正对鲁迅的精神实质有着独特的把握呢?他们通常为了写一篇论文,列出标题,然后罗列材料,这种缺乏生命体验,为了混饭吃的“论文”,又有什么学术价值可言呢?一些所谓带着学位头衔的学者,居心叵测地用一种自己还没有完全消化了的西方理论,任意涂抹修改鲁迅,那样的东西又何尝不是在摆弄和败坏鲁迅呢!有时我忍不住真想大说:“鲁迅--就是让你们这些缺乏思辨缺乏生命体验的人给败坏的!” 
  
    一部鲁迅学研究史,裸露出了庞大而又繁琐的悲哀。49年以来,鲁迅研究一直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但又有多少可供后人参考的学术价值呢?”的确,鲁迅是一个谈论得滥掉了的老话题,但是作为一个严肃的热爱鲁迅或者研究鲁迅的人,当他在认真地阅读了《鲁迅全集》及相关的研究鲁迅的书以后,便不难发现鲁迅研究的成果很象海子的《黑夜的献诗》中所抒发的那样:“丰收后荒凉的大地/黑夜从你内部上升”。鲁迅研究学者张梦阳先生在一次大型学术会议上心情沉痛地指出:“鲁迅研究论文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垃圾。”听了这样的发言,一定有许多学者和教授心中不快,出于学术既得利益,肯定会有人嫉恨。
  

    一部鲁迅研究史,不过是一部发现鲁迅的过程。鲁迅研究界,虽然尝试着从各种角度来阐释鲁迅,难逃“主题先行”和“阐释过度”的老问题,都很难说走出了以鲁迅的是非为是非的老路。回望传统鲁迅研究的历史,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本质主义”的思维模式和决定论的解释框架,致使鲁迅研究掉入了意识形态的套路里了。个人认为,以下学者的研究标志着鲁迅研究的阶段性成果:1984年陈涌的《鲁迅论》从“政治革命说”的角度研究鲁迅,1985年王富仁的《中国反封建罗想革命的一面镜子--〈呐喊〉、〈徬徨〉综论》从“思想革命说”的角度研究鲁迅,1988年钱理群的《主灵的样寻》试图回到“本体鲁迅”的角度来探寻鲁迅独特的思维方式、心理素质、性格以及情感,不再从外在的历史情景来图解鲁迅的思想,而是尽力贴着鲁迅的内心世界来探寻,1989年林贤治的《人间鲁迅》将鲁迅定位成“人间鲁迅”阐释了鲁迅独立的哲学品格,1991年汪晖的《反抗绝望--鲁迅及其文学世界》将鲁迅研究的重心从客体方面转移到主体方面,重点研究鲁迅的“精神结构”及其文学形态,揭示了鲁迅文化心理结构的矛盾性、复杂性和悖论性特征,特别指出的是汪晖独具慧眼地方在于发现了鲁的“历史中间物”意识,以及对“反抗绝望”的人生哲学的分析,还有对鲁《野草》深刻的内心体验,使他超越了前代学者,1992年王晓明的《无法直面的人生--鲁迅传》则以个人的主观体验和精神内省为特色,撕掉了鲁迅身上的神圣光环,把鲁迅写成了一个“二十世纪中国最苦痛的灵魂的”,然而过分凸显了鲁迅内心的虚无和精神危机,忽略了先生“反抗绝望”的一面,1999年王乾坤的《鲁迅的生命哲学》从“生命哲学说”的角度,以“有限”为理论为切入点,以“历史中间物”为鲁迅的生命轴心,打开鲁迅的各个思想扇面,阐释其独特的文化价值观。此外,1990年林非在《鲁迅与中文化》中从精神文化视角探索鲁迅与中国文化的关系,1993年孙郁在《20世纪中国最忧患的灵魂》中从生命体验的角度来解读鲁迅,1999年陈方竞在《鲁迅与浙东文化》中探讨鲁迅与浙东文化的内在联系,从“地缘文化”和“血缘文化”的背景探寻,1997年徐磷在《鲁迅中期思想研究》中对鲁讯“中期”(1918-1927)思想作了详尽的而精辟的分析和论述,揭示了“鲁迅现象”作为一种个体人格现象在语言生存论上的悲剧,1992年吴俊在《鲁迅评传》中,特别是在《鲁迅个性心理研究》一书中,从个性心理的角度评述鲁迅一生的心灵历程,还有王得后和李新宇对“立人”思想的阐释,邓晓芒从哲学里维上解剖鲁迅思维方式的缺陷,都标志着大陆鲁迅研究走过的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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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是鲁迅研究中的一些常识性问题,下面简要谈谈我对鲁迅的理解。
  
  在一些当代学者出于各种对鲁迅产生种种偏解或歪解时,我在思考一个问题:究竟如何给鲁迅定位?定位不准,容易让人产生对鲁迅甚至隔膜。鲁迅究竟是什么?思想家?“精神界战士”?文学家?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左派”?以及有关鲁迅的种种说法:启蒙主义、反封建、个性主义、人道主义、科学民主……究竟用哪一个称号描述鲁迅最为恰当呢?可叹的是,那么多的研究者和读者入手还都是在政治、社会、道德的框子里评价鲁迅,无法真正进入本体意义上的高度来理解鲁迅。 
  
  其实,鲁迅什么都不是。为什么那多人歪解、阉割、误读鲁迅呢?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从来都不曾走进过鲁迅先生丰富的精神世界。 

    的确,鲁迅是二十世纪中国精神文化上的一个制高点,然而走近这个制高点,需要十分小心。曾有无数次我象卡夫卡笔下的K,始终无法靠近这座城堡,为此时常感到懊恼。研读鲁迅已有几年,却不敢说对鲁迅先生有了深刻了解。按照我的阅读收获,鲁迅先生有着三大显著的特点:第一,强烈的“内省”意识;第二,韧性的反抗精神和强烈的是非观念;第三,珍爱生命,关注无权无势者和被侮辱、被压迫、被奴役者。三者之中,我特别强调鲁迅思想中的“内省”意识,它是鲁迅思想的内核,只有弄清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先生何似伟大的原因。 
  
    鲁迅是一个最富“内省”意识的思想者,支撑着他在“内省”之路上走下去的原因是什么呢?一句话就是:确切的体验和稳定的性格。在摩罗看来,可以称之为非人感或日耻辱感,构成了鲁迅确定的体验,进而在咀嚼耻辱过程中和致力于立人事业的实践中,逐步形成了维护人格之尊严、人性之尊严、个性之尊严、思想之尊严的文化性格。这种说法深刻,正因为有了这种来自社会深层的体验,那些在不同层面流行的意识没有一个能够罩住鲁迅,对于中国的历史和社会现象,鲁迅始终有着独立而又清醒的判断。那种以“他者”的眼光来描写自己,完全无视中国社会现实的名实不符,观念与现实严重脱节的困境从来不会困绕鲁迅,先生毕生努力向“他者”学习,而又不认同于“他者”,并总能洞烛幽隐,把一切外来的反映投射在内心,并在内部的矛盾中不断调整方向。 
  
    鲁迅为什么总能一下子透彻地把握事物的本质呢?来源于他深刻的“内省”意识,他十分重视“历史中间物”的过程和个体生命的过程,而一下子直逼结局的透彻将使身处“过程”中的心充满矛盾、紧张和痛苦。鲁迅先生十分重视“个体”形成之中的“过程”,反复求证,不断地反省和拷问,即为了“抉心自食”,在《墓碣文》中说:“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鲁迅在《野草》中表达了深沉苦闷与排斥任何形式依傍的孤独,他在东方式的“天人合一”的美好境界里窥见了黑暗的深渊和虚无的寒气,就是这样,他一个人独立承担着生命的矛盾和始终无法从根本上消解生命的焦虑,然而对于价值世界的确信和生命有限性的明智,又使他获得了超虎的力量和自信,从而在不确定性中建立起自己的个体生存方式和行为方式,并从中观照到自身的存在和意义。汪晖则在《反抗绝望--鲁迅及其文学世界》中说的更为明白,他把“中间物”概念从鲁迅作品中单独提出,作为考察鲁迅思想的一个视角,颇具慧眼。“历史中间物”是鲁迅一种深刻的自我反观,历史的使命感和悲剧性的自我意识,对人类无穷发展的最为透彻的理解与对自身命运的难以遏制的悲观相互交织。汪晖指出,“中间物”意识体现着通过现代意识的觉醒而从传统中分离出来的一代知识者灵魂的某种“分裂”。“中间物”概念标示的不仅是鲁迅个人所处的“在”而“不属于”两个社会的历史位置,而且是一种深刻的自我意识,一种把握世界的具体感受世界观。每个认真阅读了鲁迅作品的读者,都会直接而深切地感受到弥浸其中的那种黑暗的思想、幻灭的体验,无家可归的惶惑,对病态人心的异样敏感以及根深蒂固的怀疑主义倾向,那种将过往的历史当作眼下的现实体验以及轮回带来的绝望感,等等都是“历史中间物”的自我暗喻。因此,鲁迅是一个伟大的“怀疑主义者”,思想远远超越了启蒙者设计的种种“方案”和“蓝图”。鲁迅那里,总是摆满了矛盾和难局,他一直对自己身上的附着和各种知识以及周围的各种人都保持着清醒而又独立的认识和反省。鲁迅作品中总有一个“徬徨于天地”的影子,恰恰是这“黑暗”、“无”表现了一种“终极性的文学自觉”,竹内好先生把那个“影子”比作“是一个黑洞般吸进所有光明、影子般无法实体化,骷髅一样的存在……”这种“历史中间物”的意识,给了鲁迅一种赎罪的感觉和一种“独醒者”的姿态,也使得先生将经验自我的深层结构和潜意识的普遍黑暗无情地剖开,达到了在黑暗中观察黑暗的绝妙高度。王乾坤先生指出,中国缺乏接受黑暗的宗教和哲学背主(道家和佛家虽有相应的遗产却被喜剧化了),所以鲁迅空谷足音。鲁迅先生以黑暗驱赶黑暗,以置身绝望来反抗绝望,以无所希望来来寻找希望,以执着的言说来守护存在,从而给生命意义。鲁迅观察中国社会和历史所体现出来的眼光,智慧和洞察力,都值得后世学者学习。学习鲁迅,有助于培养观察力,思考力和对现实问题的理解能力。鲁迅有着一种强烈的“个体”自觉的意识,他的现实意义,在此凸显了出来。
  
  什么是鲁迅的“本质的东西”呢?就是他的独立的哲学品质。林贤治先生在《人间鲁迅》和《鲁迅的最后十年》之中,都牢牢地把握住了鲁迅最本质的东西。他认为鲁迅既不是“纯粹思辨的哲人”,又不是什么“革命党之骁将”,而是“把自己消磨在思想启蒙的漫长而无止境的工作之中”的“精神界之战士”。林贤治先生对鲁迅独立性的把握,无疑在鲁迅研究学者中也是最为独到的。但是鲁迅心理和情感领域悖论式的存在---也就是“在”而“不属于两个社会”的特殊的“中间”地位,林贤治着墨不多,而这恰恰就是构成鲁迅最为深刻的原因,鲁迅先生的深刻之处就在于他在“反传统”的过程中同时洞悉了自身的历史性,即自己是站在传统之中“反传统”,把自我纳入到否定对象之中而加以否定:这就是鲁迅“反传统”思想最彻底的表现。汪晖先生也从鲁迅那里发现了人的自我选择的局限性或存在的二律背反性质:“过客”或“影”一方面必须自己选择自己的存在方式,从而在自我与世界的关系中获得自身的独立性,但另一方面,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作为“过客”或“影”)已先天注定,不得不徘徊于生与死、光明与黑暗的两极之间,无法摆脱世界对自己的限制。这种“在而不属于两个社会”的“中间物”的深刻意识,在鲁迅那里带有一种“负罪”的感觉,充满对生命本身的痛苦的追索。《墓碣文》中:“……答我。否则,离开!……”基于这种体验,墓中人对内心的虚无与黑暗的创痛酷烈的体验,正是催促“我疾走,不敢反顾,生怕看见他的追随”的内在动因。我在一些关于评论鲁迅的文章中,反复强调鲁迅的“中间物”意识和他的“抉心自食”,因为在我看来,鲁迅正是依靠着这种强烈的“内省”意识才一步步地前进的,他才敢可跨越种种障碍,大胆地在刺棘丛中行走,而在这一点上,正是当代的一些其他学者所真正匮乏的。一些学者至今没有找到一种真正贴近鲁迅世界的精神途径,无法进入本体意义上来理解鲁迅,曲解与阉割的现象自然越来越多了。 
  
    近来学界一直有一个十分奇怪的论调,认为鲁迅不关心终极。如果按照这个观点推论下去,“执着现在”的鲁迅,经常批评中国人对于历史忘性太大,并要大家去翻古书,借以知道过去昏乱的历史。同时又说将来未必比现在好,认为未来的“黄金世界”也会有处死叛徒的时候,并且要正视死亡而生活。所有这些,造成了鲁迅“执着现在”的印象。理解这一点,需要从理解“中间物”入手。 鲁迅很早就认识到人是在一个回归过程中,人的存在并不是要发展成一个目标或者一个完善的范本,而是一个“中间物”,人只是在的邻居,永远在无限和有限之间,而不可能由有限发成无限。王乾坤先生把“历史中间物”这一概念发展成“生存论中间物”,从生存论指出鲁迅是“在而不属于有限”。“中间物”是鲁迅思想的本体,鲁迅的意义也在于此。“中间物”、“现在”不是对“过去”与“未来”的简单否定,而是作为形上终极的解毒剂而给出的。在鲁迅看来,诸如“有限”、“缺陷”、“偏至”、“孑与蹩”、“恶”、“环子”、“桥梁中的一木一石”、“速朽”等等都是生命的在场形式,与“公平、正当、稳健、圆满、平和”是不同的。在鲁迅看来,在形而上学状态中的终极追求是虚脱的,只有站在地上,立于现在,人的终极性才有可能获得根据,才有所附。(王乾坤《鲁迅的生命哲学》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6月出版,第36-37页)由此可以看出,鲁迅是一位终身以“当下” 和“有限”向往,却同时苦寻“终极”和“无限”的思想家。
  
  沿着这一思路走下去,90年代已经有学者充分地关注到鲁迅深陷入“历史中间物”苦苦挣扎的负面意义,过多的挣扎是消耗。提升精神,开掘新的精神资源,结束那种单调、低俗、堕落、以暴易暴的流氓的精神历史,在苍白的缺乏创造力的当下是多么的重要啊,这是鲁迅的精神遗产中还没有解决的问题。摩罗在《开掘新的精神资源》一文指出了这一问题:到目前为止,中国的知识界还没有走到这一步:能够从鲁迅的资源这里引出一条路来让自己走得比鲁迅更远。摩罗等学者尝试着沿着精神拯救的途径走下去,十分难得,这也昭示了当下知识分子新的精神出路,此点更为重要。但是有一点重要的是:站在基督教背景上对鲁迅文化特征和精神局限的描述,不应该完全否定鲁迅那种“历史中间物”苦苦挣扎的意义,这是包括刘小枫 、潘知常 、丁辉 、刘青汉、路文彬在内等学者所必须要注意的。鲁迅的独特意义在此凸显了出来。
  
    正因为鲁迅有着比一般知识人更为强烈的“内省”意识,他凭着“历史中间物”的自觉找出了事物的真相,他才敢于憎恶圆滑,公允和形形色色的“精神的会走狗”,才会有着比一般启蒙者更为强烈的是非观念和更为持久的反抗精神,他不讲恕道而讲直道,从没有什么“僵尸的乐观”,才会有清醒而又韧性的反抗,才会有俯瞰人寰的思想高度,才会有铁骨铮铮,才会在满目精神疮痍的铁屋子中呐喊,才会在遏制人性和人道的价值判断背后拒绝“宽容”,才去既鞭笞敌手,也吊打要自己。理解了这一些,才会明白鲁迅对自己的角色定位,他是一生自觉为“奴隶”而非“公仆”,是一个地道的“精神界战士”,他实在不是那类专家型学则或者政治智囊人物,根本不需要去建设一套所谓规范。类似胡适那样的廷臣,实在是想进入权力中枢,重建权威政治。从张扬自由到附骥专制,他们无非是在旧官场里折腾而已。而鲁迅就不一样了,强烈的反省意识推动着自己前进,反省的力量是强大的,在缺乏超验关怀的国度里,鲁迅完全凭着强烈的“内省”意识来支撑着自己去前行,他的一生演绎了一个怀揣强大自由意志的生命如何一步步坚定地向坟墓走去。也许对于更多的人来说,鲁迅是一个终生反抗权势的人,他永远站在被压迫、被侮辱、被愚弄的“劳苦大众”以及弱势阶层一边,“人被压迫了,为什么不斗争?”先生的笔永远指向那些压迫者以及压迫者的帮凶和帮闲们。如今一些研究鲁迅或评论鲁迅的文字,要么被学问化,要么被意识形态化,要么被别有用心地剿杀,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一些读过鲁迅的人,完全没有先生严酷的自我拷问,连真实情感也掖着藏着,他们的真实血肉都到哪儿去了?他们羞于解剖自己和反省自己,他们跺在后面暗放冷箭,他们长于解剖别人,轮到自己,他们就巧妙地藏了起来,自以为无比聪明。这样的人玩知丧志,看似闲云野鹤,实际上都是一些没有灵魂的假骨头,灵魂里长满了病菌,做人虚伪如此,还居然奢谈什么做文?他们的文字里处处透着刻薄和聪明,这种苍凉的心态已经宣布了他们早已经彻底破产,文字只是他们意淫世界的一个工具,或者是成全他们想做大师的一厢情愿,除了不负责任的扯淡和只会对一些弱势文人唠唠叨叨以外,他们什么不会,他们的硬脊梁早就被打断了,他们是鲁迅所批判过的二丑和帮凶,对于这样的精神流氓和伪绅士,作为一个鲁迅爱好者,我十分痛心,想要说的是:一个不会尊重文化伟人的民族,是毫无出路的。此文依然是一篇宣讲常识的小文,望常识能成为常识,望常识能得到尊重。 
  
      2005-3-22 15:0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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