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写 信息时报记者 冯钰
五年一届的全国美展,已经举办了十一届。半个世纪以来,全国美展已经成为美术工作者们展示自我的重要契机,尤其是前几届美展中,涌现出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画家和代表时代的作品,到今天,“全国美展”依然是各地美术力量大检阅的舞台。
然而,具体到山水画领域,我们不难发现,作为传统中国画学科的一大支脉,山水画科在全国美展的整体表现却呈下滑趋势,特别是在上一届、即第十一届全国美展的获奖和入选上,都创出历届最低的成绩。
当代山水画家如何赋予山水画新的理念?山水画在新时期中如何寻找一条良性健康的发展道路?上周,在广州南岸至尚美术馆举行的“论道山水”文化论坛中,中国国家画院名誉院长、中国美协中国画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央文史馆馆员龙瑞,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副所长牛克诚,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东省文联主席、省美协主席、广东画院院长许钦松等学者、艺术家,围绕这一主题展开了讨论。
不难看出,山水画作品在中国艺术最高奖评机制中所处的地位尴尬。山水画科在全国美展的舞台上遭受如此冷遇,这背后既有全国美展在评选原则、审美趣味的影响,也有资本介入艺术之后对画家创作的冲击,但归根结底,不可回避的是山水画在当下面临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创作困境。
诊脉:西洋美术教育与展览模式对中国画的根本改变
或许是在论坛举行的当天上午,许钦松还在广州美术学院参观毕业生的作品,感触深刻。他认为,现今的美术教育强调素描训练,强调学生的空间、结构、造型能力,但却背离了中国画本质的精神性:“这里有一个关键词,就是造型艺术,把关于美术的所有的东西归在西方造型艺术这个笼子里头,为什么这么说?我们八所美术院校从最初创的时候引入前苏联的教学模式,然后还有现在很多大学也有美术学院,不断的扩招,走到今天,我们现在记不得哪个美术学院他的个性面貌,全部所有的东西都往这个笼子里头装。中国画就更严重,因为它在一些文化基因上是无法融合的,然后一定要让这样的综合性美术大学里,这种造型艺术的观念支配下来进行我们中国画的训练,使我们原本的非常可贵的、最本质的精神的东西不断的受到消减,一直流逝,这是问题的一个最关键所在。”
龙瑞同样认为,近现代以来,山水画仍然在发展,尤其是上世纪70年代之后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之后,向现代化的方向靠近,然而其危险在于,中国画与西画的体系不同,可以借鉴,却不可以照搬:“包括意境、笔墨这些方面都是我们中国画的一个语言,这些语言一丢失,我们就是失语,没有话好说了,我们自己把我们的语言给去掉了。”
作为历年来参加过全国各类重要画展评奖工作的专家,龙瑞感到忧虑的是,近年来不论是中国画还是油画,让人能够为之感动的作品不多,更令人担忧的是,一种所谓的“新传统”、“新模式”在逐渐形成,“这些新模式好的一个方面是它这些年来摸索、探索所逐渐形成的一种表现语言,同时它又逐渐在结壳,变成一种新的壳,封闭住接下去的路。关键的问题在这个办展机制上,它既是一个艺术展览,同时要表现在当下的,我们国家、政府的一些大的政策的一些理念,同时又要表现我们社会主义的文艺发展的态势,它的诉求是非常多的。你满足得了这方面,你就满足不了那方面。对艺术本体这方面的我觉得现在关注的还是不太够。其实我们不光是这个全国美展,在当下的艺术教育也好,艺术创作也好,都面临这个问题。”
广东山水画存在致命通病
经过长期观察与思考,许钦松指出,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广东的山水画,有一个特别致命的通病。
自从岭南画派提出兼容中西、融合古今、关注现实、注重写生的四大理论体系之后,全国美术界都要去写生,从写生得到源头活水,并且将此当做治百病的一剂良方。然而,当我们直接把这个方法搬到画面上去,而没有经过“心象”“再造自然”的过程时,问题就渐渐出现了。
许钦松说:“我在评选今年全国美展送展画作的过程中,发现这几乎是广东山水画界的一个非常严重的通病,就是画那个物象必须有来处。画那一棵树可能是某地的写生,直接的把生硬的写生稿没有经过任何的提炼,没把它提纯的成为山水画的语言就搬弄在画面上,这是很要命的。这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问题——如何来找到真正属于山水画体系语言的山水画。其实我们一个画家面向一个自然景象的时候,眼中的这个世界是第一自然。当我们心中所动,进驻到你的思想深处,并且由心灵深处生发出来的,变成可视的图象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变为第二自然。它是一个经过了你内心深处重新成长出来的东西,它不是照相机似的搬弄自然景象,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因为有心造的自然跟第二自然的呈现,就很从容的来展露出你自身的个人情感,并且用你充沛的感情寄情于山水之间,来花光你的笔毫,来呈现这样的第二自然,心中丘壑由此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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