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对感官享乐的崇尚
在青楼文化本身,确实是崇尚感官享乐的,当然,这也并不是说青楼文化不能够展现高妙的文化境界。但是,高妙的文化境界对青楼文化来说,毕竟是高尚的例外。也就是说,在青楼文化中,最多的就是感官的享乐。当然,在我们并不赞同感官享乐本身;因为感官享乐实在能够腐蚀人的心魂。亦即对感官享乐的崇尚是以人本身的堕落为归宿的。但是,我们看到,青楼文化本身,就是以感官享乐来吸引人的。也就是说,感官享乐成为了青楼魅力的一部分。当然,在感官享乐的背景下,人本身就彻底沦为了欲望动物。其实,在这里,我们也不是要否定欲望本身。对欲望的否定,是不合乎自然人性的。但是,在欲望本身,必须实现升华,而不能够走向堕落。青楼文化对感官享乐的崇尚,就是通向堕落的。当然,这里的堕落,有双重内涵:大而言之,是文明社会的堕落;小而言之,是人本身的堕落。其实,并不是只有高贵的野蛮人,才能够抗拒文明社会的堕落。更何况,所谓高贵的野蛮人,不过出自文明人的塑造。我们看到,所谓的感官享乐,不过是要刺激人们的情欲;也正是在感官享乐的背景下,人们的情欲无限膨胀起来。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人本身没有情欲,那感官的享乐将成为不可能。我们在这里的问题是,青楼社会能够满足人们无限膨胀起来的情欲吗?当然,如果人们的情欲是无限的,那青楼社会自然无法满足。但是,我们知道人本身是有限的存在;所以,人本身的情欲同样是有限的。而一旦人本身的情欲走向无限膨胀的道路,那也只能够毁灭情欲本身。也就是说,情欲本身在无限膨胀的过程中,暴露了自身的有限性。亦即情欲的无限膨胀只能够把有限的情欲消耗殆尽。在这里,我们不妨从哲学的角度思辩一下感官享乐。我们要看的问题是,感官的享乐是否具有形而上的意义。当然,在《列子•杨朱篇》早就把形而上的意义赋予了感官享乐。虽然在这里我们所领略到的不过是醉生梦死的哲学,但是却依然感受到了深刻的悲凉。感官的享乐,真的具有终极性,甚至能够成为信仰本身吗?如果那样的话,那么人本身必然是没有归宿的;或者说,拥有着可以悲悯的命运。其实,对感官享乐的崇尚,并不能够掩盖内在精神的悲凉。当然,由内在精神的悲凉,是可以引导出真诚的情感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往往被淹没在感官享乐之中。其实,我们可以看到一点,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同样是由感性原则引导出来的。我们并不能够说在这里完全没有理性的精神,因为在这里毕竟有人类理想的表达;但是,在这里,毕竟是执著于感性本身。因为执著于感性本身,所以情色的多样性呈现出来,并且毫无避忌的崇尚感官的享乐。可以这样说,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恰恰需要深刻的内涵;惟其如此,它才不会以感性为满足,从而上升到理性层面。但是,如果方之现实,我们就会发现,这一点很难做到。其实,在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本身,就是带有乌托邦性质的。正如同青楼社会是欲望乌托邦的现实化;青楼文化则是自由乌托邦的现实化。当然,既然是乌托邦,那就必然带有形而上的色彩。问题的关键在于,以形而上的色彩装点感官的享乐合适吗?很显然,不合适的。所以,在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即如何走出感官的享乐。我觉得,这就要唤醒人本身的道德感。其实,人本身的道德感就是理性的产物。即便人本身的道德感被淹没在感官的享乐之中,依然有被唤醒的可能性。不是说“误入邪径,方登大道”吗?正因为误入了感官享乐的邪径,所以,才可以登上理性精神的大道。其实,人们在感官享乐中所获得的快乐毕竟是浅薄的;而且这种浅薄的快乐,亦很容易为内在的悲凉感淹没。我还是以前的观点,要让快乐或者说幸福,具有深沉的内涵。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不只需要苦难的洗礼,更要有理性精神的凝聚。其实,我并不主张把感性原则与理性精神对立起来;因为理性的精神同样可以贯彻到感性原则中。但是,我却反对放任感性本身;可以说,放任感性本身,必然地导向崇尚感官享乐,而这也只能以人本身的堕落为代价。
(五)可以悲悯的命运
其实,在这里,我们要悲悯的不只是青楼女子的命运,更有人本身的命运以及文明社会的命运。也可以说,人本身能够避免堕落吗?文明社会能够避免堕落吗?当然,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重点看一下如何避免堕落假借自由的名义。我们虽然强调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但是却必须看到一点,即所谓的自由伦理很容易导向堕落。在青楼文化的背景下,人本身不再为伦理道德所束缚;所以,在这里,人本身很容易走向真实的放纵。当然,这真实的放纵同样会为自己寻找非常高尚的理由;于是,便有了所谓的堕落假借自由之名。在这里,我们要强调的是堕落决不是真正的自由,当然自由也决不意味着堕落。当然,执著于诡辩的人会讲,人本身是自由的;所以,人本身就有选择堕落的自由。但是,我们要说的是,人在堕落的时候,并不处于自由的状态;相反,却处于奴役的状态。也就是说,人本身成为了自身欲望的奴隶。亦即,堕落恰恰否定了自由本身。我们可以看到,在青楼文化这里,堕落确实是以自由的形式呈现出来的;无论情色的多样性,还是对感官享乐的崇尚都可以印证这一点。我们先看一下自由的形式。其实,这种自由的形式,一方面表现为青楼女子的艺术化,另一方面则以自由的男女关系为根基。但是,很明显,这里的自由,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所以,美学意义的青楼女子的艺术化必然地成就了现实意义的青楼女子的商品化。在青楼女子的艺术化这里,还有人的尊严与价值;我们甚至可以讲,人的生命因艺术而闪光。但是,在青楼女子的商品化这里,人的尊严与价值就荡然无存了。在人本身,又怎么能够成为任意买卖的商品呢?而且在这里,所谓的商品,还有太多情色的色彩。也就是说,人本身是不能够被物化的。无论是把青楼女子视为尤物、玩物、泄欲工具,还是商品,都践踏了人的价值与尊严。但是,很多人会怀疑青楼女子是否具有人的价值与尊严。其实,这种怀疑同样是从伦理道德的偏见出发的。虽然我们很难以现实的伦理道德的标准来衡量青楼女子,因为她们早就逾越了伦理道德的规范,不会为现实的伦理道德所束缚;但是,在青楼文化的背景之下,又确实有自由伦理的建构。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不仅以自由的男女关系为基石,而且保证了青楼女子的内在道德感。所以,从这种意义上讲,我们就没有理由把青楼女子视为堕落的象征;相反,在这里,多有美与艺术的闪光。也就是说,青楼女子不只因为自由伦理而保证了内在的道德感,而且实现了美与艺术的升华。既然青楼女子可以避免堕落;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人本身如何避免堕落了。我们虽然讲青楼女子可以避免堕落,但是,却要看到一点,即青楼女子实在承受了人本身的堕落。也就是说,青楼女子是人本身堕落的最大受害者。其实,人本身的堕落并不能够在自然人性这里得到解释,相反,它根源于真实的放纵。所以,要避免人本身的堕落,仅仅执著于感性原则是远远不够的,在这里需要真正的理性精神。也只有真正的理性精神,能够唤醒人本身的内在道德感。当然,避免人本身的堕落同样需要对社会环境的改造。如果青楼社会成为不可能,那在人本身,又有什么理由堕落呢?可以说,正是文明社会以及人本身的堕落,造就了青楼社会本身。而一旦人本身,进入了青楼社会,就很容易陶醉在感官享乐以及情色的世界里。所以,在这里最多的是堕落的可能性,而不是升化的可能性。所以,创造青楼社会的人本身是可以悲悯的。在这里,堕落被解释为自由;那真正的自由,岂不反倒成为了枷锁?我讲过,青楼文化的自由伦理并不怎么自由;其实,这一点可以在这里重新得到解释。也就是说,在青楼文化的背景下,虽然人本身不再为伦理道德所束缚,但却为情色以及感官享乐所束缚;亦即过分的情色以及感官享乐,同样是人本身的枷锁。而为了摆脱情色以及感官享乐的束缚,那就需要唤醒人本身的内在道德感了。青楼文化当然要远离道德批判,但是却要唤醒内在的道德感。也就是说,自由和道德是相容的,这正与自由和必然相容,是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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