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文胜质则史
对于“文胜质则史”,我们当然是采取批判态度的。也就是说,过于重视外表的华丽,反而会忽略内在的本质;当然,这也就难免流于虚浮、浮夸。当然,就理想而论,而我们所要的既不是“质胜文”,也不是“文胜质”,相反,恰恰是文质彬彬或者文质兼美。当然,在文质彬彬或者文质兼美,就有中庸理想的表达了。那么,这种中庸的理想是否可能呢?其实,这本身在理论意义上是可能的;但是,在现实中,不是“质胜文”,就是“文胜质”;亦即,在这里,最真实的就是“质文代变”。当然,我们在这里,还是看一下“文胜质则史”。我说过,对于这本身,要采取批判的态度;但是,对于这里的批判,我同样是有所保留的。虽然我们一直在强调“内在的本质”,认同“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但是,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不重视外表呢?其实,重视外表,同样有自身的理由;蓬头垢面决不合乎美的理想。我们要看的问题是,在华丽的外表,是否同样能够凝聚内在的精神。其实,这一点是完全可能的。如果没有内在精神的凝聚,华丽的外表同样无由彰显出来。我们再看一个问题,即能否追求外表的华丽。当然,许多认同“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的人,是不认同这一点的。也可以说,外表的华丽与内在精神的优雅,实在处于了互为消长的状态。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够把外表的华丽与内在精神的优雅和谐地统一在一起呢?其实,这一点是完全可能的。如果这一点成为可能,我们没有理由反对追求外表的华丽;更何况,在华丽的外表这里,同样凝聚着内在的精神。当然,也有人会从相反的思路来思考这个问题,亦即,正因为华丽的外表,凝聚着内在的精神,所以才会有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者说,内在的精神全部都跑到华丽的外表这里来了,所以它的内部反而空虚了。其实,这种讲法也未尝没有道理。实际上,我们是基于辩证的理想,来认同华丽的外表的。或者说,我们认同对华丽外表的追求,是以内在精神的凝聚为前提的。如果没有了内在精神的优雅,所谓华丽的外表又有什么意义呢?实际上,一味地追求华丽的外表,是会损害自然人性本身的,所谓的“文胜质则史”即印证了这一点。也就是说,对华丽外表的追求,让自然人性本身变得虚浮、浮夸,亦即,在虚浮、浮夸这里,是无所谓美好的自然人性的,或者说自然人性被虚浮、浮夸给败坏了。我以为,还是应该重点强调屈原所讲的“内美”;只有拥有“内美”,美本身才会由内而外散发出来。我不是要谋求华丽外表与内在精神优雅的统一么?而这就需要以“内美”为基点,来完成这一点。当然,屈原所讲的“内美”,就是孔子所讲的“质”,或者我们所谓的“内在精神的优雅”。而所谓华丽的外表,则是“文”,它本身是附丽于“质”的。当然,我们并不希望内在精神的优雅以蓬头垢面的方式表现出来。其实,把“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理解为蓬头垢面是很成问题的。或者说,蓬头垢面,决不意味着“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相反,它本身不过是生活邋遢、不修边幅。所谓的“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是有大气魄、大境界的,或者说在这里有着淋漓的元气。而在蓬头垢面,又有什么呢?相反,它本身是没有这些内在的东西的。当然,我们是认同“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的,但是,对于这本身我同样有所保留。也就是说,在“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这里,并没有辩证的理想的表达;也就是说,它并不是要把文与质,或者说华丽的外表与内在精神的优雅和谐地统一在一起;相反,它所强调的是深蕴于朴素之中的大气魄、大境界或者淋漓的元气。大气魄、大境界以及淋漓的元气,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在我们同样需要辩证的理想。也就是说,我们要把文与质,华丽的外表与内在精神的优雅和谐地统一在一起。当然,我们不只要要表达辩证的理想,同时要面对现实本身。我说过,在现实中,最为真实的恰恰是“质文代变”。如果说,毛泽东时代的审美观念是“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或者说“质胜文”的话,那么我们时代的审美观念,就是错彩镂金或者“文胜质”。
(五)质文代变
所谓质文代变,也就是说,质与文在不同的时代是相互交替的。有的时代“质胜文”,譬如“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的毛泽东时代;而有的时代,则是“文胜质”,譬如我们的时代。实际上,在质文代变这里,我们是可以看出时代精神的变迁的。也就是说,在“质胜文”与“文胜质”这里,实在凝聚着不同的时代精神。在“质胜文”那里,有大气魄、大境界以及淋漓的元气;也就是说,在这里的时代精神是雄壮的、富有开拓精神的。而在“文胜质”这里,虽然有着华丽的外表,但是,就内在精神而言,却不免是虚弱的。实际上,我们是没有理由把内在精神的虚弱解释为和谐的。当然,在我,所认同的是大气魄、大境界以及淋漓的元气。可以说,在这里是有那种生命的野性在里面的。在我看来,文明的精神不应该弃绝生命的野性。如果文明的精神弃绝了生命的野性,那么它本身就难免失之孱弱。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种崭新的文明精神;而这种崭新的文明精神,恰恰是以生命的野性为支撑的。其实,一味地追求外表的华丽,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虽然华丽的外表同样可以凝聚内在的精神,但是这却很容易造成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就是说,华丽的外表实在蛀蚀了内在的精神。当然,我们并不是一味地反对追求外表的华丽。如果能够完成华丽外表与内在精神优雅的统一,我们还是认同外表的华丽的。但是,华丽的外表本身,不应该以内在精神的缺失为代价。坦率地讲,我们还是认同“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亦即,即便在朴素这里,同样可以表达中庸的理想。我讲过,朴素本身,既不意味着华丽的外表,也不意味着蓬头垢面;相反,它是通过外表的朴素,来彰显内在的精神美。在“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这里,最紧要的就是内在的精神美了。有人说,为什么要通过朴素的外表,来彰显内在的精神美呢?通过华丽的外表,就不可以彰显内在的精神美么?我们要说的是,华丽的外表更容易损害内在的精神美。也就是说,所有的内在精神,都贯注到了华丽的外表这里;而就内在的精神而言,反倒空虚了。所以,通过朴素的外表,更可以彰显内在的精神美。也就是说,朴素的外表不仅不会损害彰显内在的精神美,反倒会在现实意义上成就彰显内在的精神美。我们知道,追求外表华丽的人,往往是执著于生命的绚烂的。也就是说,华丽的外表,更能够确证生命的绚烂。但是,在生命本身,能够永久地绚烂么?很显然,不能的。实际上,苏轼所讲的“绚烂至极,复归于平淡”是大有道理的。生命的绚烂,即便能够成就永恒的瞬间,但是它本身却是守不住的。那么,什么能够守得住呢?我想,就是平淡了。不是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么?不是说“粗茶淡饭万年香”么?既然如此,又何必醉心于生命的绚烂呢?也就是说,我们不应该醉心于生命的绚烂,相反,应该守住生命的本真;而事实上,生命的本真,也就是我们所谓的平淡。醉心于生命的绚烂,或者一味地追求外表的华丽,是很容易走向歧途的。当然,在这里的问题,也只是“你向何处去”。当然,这需要我们每个人自己来负责。是走向追求外表华丽的道路,还是返回生命的本真,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有人说了,我们当然知道生命的本真是应该坚守的,但是,作为生命本真的平淡,岂不太过索然无味?也就是说,生命的本真远没有生命的绚烂更能够眩人眼目。你不是讲“质文代变”么?为什么不可以让生命的本真与生命的绚烂交替出现呢?不过,也别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路径。在这里,我们既不会索然寡味,也不会走向歧途。当然,这本身既守住了生命的本真,又成就了生命的绚烂。我想,在《官场无红颜》也是认同这一点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失掉生命的本真呢?如果失掉了生命的本真,那也只能在横流的物欲中沉浮,尽而迷失自己。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错过生命的绚烂呢?在《官场无红颜》,不就引用了那句非常有名的流行歌词么?正所谓“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让我们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不过,在这里,所有的审美观念就不是“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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