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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林:迟子建小说的“痼疾”(2)

2019-11-20 10:33 来源:中国南方艺术 阅读

纵观当代作家的写作,迟子建小说的雷同现象可说是非常惊人的,以至于让人怀疑她是在用自我抄袭的方式来复制写作、实现“高产”:

她的衣裳还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没有穿背心的她露出一只乳房,那乳房在月光下就像开在她胸脯上的一朵白色芍药花,简直要把她的男人气疯了。他把她踢醒,骂她是孤魂野鬼托生的,干脆永远睡在山里算了。她被背回家,第二天彻底清醒后,还纳闷自己好端端的衣裳怎么被撕裂一道口子?难道风喜欢她的乳房,撕开了它?她满怀狐疑地补衣裳的时候,从那条豁口中抖搂出几根毛发,是黑色的,有些硬,她男人认出那是黑熊的毛发。看来她醉倒之后,黑熊光顾过她,但没有舍得吃她,只是轻轻给她的衣裳留下一道赤痕。

——《采浆果的人》

我突然想起了依芙琳的话,她对我说,熊是不伤害在它面前露出乳房的女人的。我赶紧甩掉上衣,我觉得自己就是一棵树,那两只裸露的乳房就是经过雨水滋润后生出的一对新鲜的猴头菇,如果熊真的想吃这样的蘑菇,我只能奉献给它。所以这世界上第一个看到我乳房的,并不是拉吉达,而是黑熊……

——《额尔古纳河右岸》

熊不吃有着美丽乳房的女人,这种弱智的故事,只能讲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听,但必须明确告诉小朋友们千万别当真,否则将会发生惨不忍睹的悲剧。再美丽的鲜花,在牛的眼睛里都只不过是一堆草;再美丽的乳房,在熊的眼睛里也只是两坨肉。过分在小说中宣扬凶猛动物的善良,怀念狼、美化熊,可说是当今小说家哗众取宠,异想天开的幼稚病。

4 移花接木,用复制+粘贴的方式来拼贴文字

缺乏独立思考,以文字的堆积来表示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为当代文坛的普遍现象。因为缺乏想象力,创作才能枯竭,许多当红作家开始投机取巧,大量采取“新闻串烧”的方式来写作,如余华、阎连科、贾平凹、刘震云等人的某些作品即是如此。迟子建虽然不搞“新闻串烧”,却大量采用“旧闻粘贴”,把从故纸堆里翻寻出来的素材,粘贴到自己的小说中。如:

多卧两岁时,我哥哥去世了。他是为救一只蓑羽鹤死的。有年夏天,哥哥到草原来,一天傍晚,他出去散步,发现一只受伤的蓑羽鹤在河水中扑通,要沉下去的样子,他就跳到河中去救。那年雨水大,水流急,哥哥不会水,他就被激流给卷走了。草原的牧民都喜欢哥哥,我们把他葬在河边的草地上了。

——《草原》

这则故事,可说就是对东北第一位养鹤姑娘徐秀娟的故事移花接木的复制。徐秀娟勇救丹顶鹤的事迹通过媒体报道,尤其是经过歌曲《一个真实的故事》的传唱,一度广为人知。徐秀娟因为一只失踪的幼小丹顶鹤,一整天都在芦苇荡中趟水寻找,疲劳过度倒在了沼泽地里。迟子建在将这个故事写进小说时,编造得实在太离谱了:别说不会游泳的“哥哥”,就是会游泳的人,跳进湍急的河水中,照样可能是有去无回;在湍急的水流中,如果仅仅凭肉眼,通常是不可能看见一只小小的蓑羽鹤在扑腾的;这位哥哥既然不会游泳,为何要在雨水大、水流急的时候到危险的河边去散步?

迟子建小说中的许多描写,往往都缺乏原创性。如:

影片中的小姑娘救下了当年的连长,划船送连长脱离险境时,遭到日本鬼子的追击!这下好,葛一枪当真了,他扔下酒囊,抓起脚前的枪,对着银幕上的鬼子就是一枪!鬼子没影儿了,银幕被打了个窟窿,把我给心疼坏了。我责任大呀,一块银幕值多少钱呢,修复个枪眼多难呀。我停下放映机,告诉他们电影里的人都是假的,不能当真。

——《别雅山谷的父子》

这则故事明显蹈袭于电影演员陈强的那段亲身经历:他在台上把恶霸地主黄世仁演得十分真实,竟使得台下一个新战士朝他开枪;如果不是旁边的班长眼疾手快,抬高枪口,陈强就被枪杀了。

如此这般的移花接木,使迟子建的创作堕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泥潭。在她的作品中,我们往往能看到别人作品的影子。如:

我只好对安草儿说,你不要以为优莲是死了,她其实变成了一粒花籽,如果你不把她放进土里,她就不会发芽、生长和开花。安草儿问我,优莲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呢?

我说,总有一天会找到的,我们的祖先是从那里来的,我们最终都会回到那里。

——《额尔古纳河右岸》

以上这两段描写,是不是对《圣经》的复制呢?在《圣经·约翰福音》中,耶稣说:“人子得荣耀的时候到了。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掉,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籽粒来。”而后面一段则来自《圣经》旧约中的“创世纪”:“你来自尘土,终归于尘土。”文学创作追求的是原创性和艺术性,像这样用改头换面的方法来写小说,还谈得上真正的创作吗?

5 文字不通,逻辑混乱,奇葩句子屡屡出现

汪曾祺先生说:“写小说就是写语言。”迟子建虽然获得过无数大奖,但其小说的语言却始终令人不敢恭维,存在许多常用词语搞不懂、句子写不通的情况。正因如此,我在读迟子建的小说时,总是有一种疙疙瘩瘩、莫名其妙的感觉。如(文中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她满面狐疑地走了……我不放心地看了马孔多一眼,他睡得的确香,那双惯于嘲弄人的眼睛偃旗息鼓了。

——《向着白夜旅行》

传说狐狸是一种多疑的动物,“满腹狐疑”是指一肚子疑问,而“满面狐疑”则根本就不能表达这样的意思。“偃旗息鼓”原是指放倒军旗,停敲战鼓,后比喻停止某种行动。睡觉闭上眼睛,怎么称得上是偃旗息鼓?

天上要出大事故了,而这事故的发生地就在我的出生地,这真让人惊喜又令人忐忑不安。

——《观彗记》

“我”对“事故”感到“惊喜”,这并非是真的幸灾乐祸,而是因为作者对“事故”一词一知半解。所谓“事故”,是指意外的损失,或生产、工作上发生的灾祸,如工伤事故、交通事故等等。这里的“事故”,说成“奇观”更合适。

她带给他的仇恨和屈辱也渐渐如水中的冰块一样分崩离析。

——《逆行精灵》

“分崩离析”出自《论语·季氏》:“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形容国家、集体或组织的分裂瓦解。“崩”表示倒塌,“析”表示分开。冰块在水中是渐渐融化的,那过程,哪里谈得上是倒塌?

“这人也真是个缘份,我跟了老爷这么多年,不养不生的,现在依了另外一个主,反倒是有了,我可真没想到!”

他很勤快,除了把他份内的活干好,还帮着其他佣人做些杂事……

——《旧时代的磨房》

“缘分”和“分内”都属常用词,但就是这样一些常用词,却经常将许多当红作家绊倒。他们往往分不清“分”与“份”的区别。类似的情况还有:莫言把“流火”当成是天气炎热,贾平凹称自己为“寡人”,还觉得是非常谦虚。如此洋相百出,当代作家们拿什么去跟鲁迅、沈从文、张爱玲等现代作家比?

齐如云不漂亮,但她肤色白皙,身材俊美。好的肤色和身材,天生就是女人的一双“招风耳”,她也因此比面容姣好的女人要引人注目和耐人寻味。

——《起舞》

肤色和身材是一双“耳朵”(招风耳),这比喻,可是够荒唐的了。这还没完——作者明明是想夸赞齐如云。却又用了“招风”这个词。在汉语中,所谓“招风”,是指惹人注意而生出是非。如此词不达意的表达,可说是典型的自相矛盾。

等到想起它们,有一些已垂垂老矣,早已过了食用的最佳期。

——《门镜外的楼道》

“垂垂老矣”是指人的年龄渐渐老了,它与食物是否过期可说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领条再一次回头看了看死狗,现在它身上的皮毛已有被拖烂的地方了,这段俯首贴耳的路途使它面目全非。

——《索罗河瘟疫》

作者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搞懂“俯首帖耳”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然,她就不会把“帖”写成“贴”。既然这条路都“俯首帖耳”(被驯服)了,何以又会使领条的狗面目全非?

你们该去找教堂的就去,该找队伍的就去找,男孩子不能这么没出息地一辈子窝在这两亩三分地上,现在也没那么多好地可种了。

——《伪满洲国》(上)

“一亩三分地”是一句约定俗成的成语。满族原是我国北方的游牧民族,清王朝建立之后,为了及时了解农时,熟悉节令,每年惊蛰时节,皇帝会从正阳门乘龙辇到先农坛耕地,表示普天之下该种植五谷了,并以此显示皇帝对农业生产的重视。先农坛里这块面积为一亩三分的“皇帝亲耕地”,就被人们引申为个人的利益、势力范围,而形成了“一亩三分地”这句成语。迟子建把“一亩”扩张成“两亩”,显然是不懂它的来历,也不知道成语是不可擅改的,就像不能把“半斤八两”改成“半斤五两”一样。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囫囵吞枣地读书,匆匆忙忙地写作,确乎已经成为当代作家的一种“新常态”。迟子建小说的“痼疾”,其实也是当代许多当红作家的通病和常见病。令人遗憾的是,他们大都不把这些病放在眼里,以为只要批评家们不说,就可以一直扛下去。

(《文学自由谈》2018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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