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说理的也有,到了法庭上不要讲关系,不要讲其他的东西,我们就事论事,就是看证据链条决定某个案子输赢,而不是谁找了人。其实找人是大律师更有资格找人,贪钱是大律师更有资格贪钱。把这个行当黑幕揭露出来是有意义的,是净化环境的。但是也有人提出相反意见,说你现在把这个行当规则全部公布出来,以后让我们怎么办?他们要通知全国律师来封杀慕容雪村这个家伙,也许这个律师本身觉得他是对的,但不应该真相就要杀我。
主持人:这个东西他觉得有问题,可以写文章反驳,而像他的申明更进一步表明这样的事情,他在损害我们利益,他在损害我们自己游戏本身。
慕容雪村:说实话这个很难反驳。曾经中国政法大学老师,给学生讲课提到我这本书,提到细节70%都是真实的。根据我的经验不是70%,而是90%以上,里面提到某一种腐败,怎么样收钱,某某人怎么收钱几乎全都是真的。但是要反驳,除非说中国没有这样的律师,中国没有这样的法官。我讲的并不是全部律师和法官都如此,我讲的是某些律师、某些法官如此。如果我们生活在城市里面不太打官司,甚至接触不到法律也接触不到法院,不看报纸,也不上网,就会觉得生活大体上是公平的。但如果真正的深陷在诉讼漩涡之中,你就会知道公平之得来是多么的困难。
中国是小说家的乐园 我凭经验写作
主持人:中国今天的社会挺后现代的,在中国,可能感觉到的是好几个中国,也许突然有一天变成跟你以前所有生存记忆都不一样了。
慕容雪村:事实上中国是小说家的乐园,因为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甚至太荒谬,太不可思议了。我也去过国外几次真是好山好水好无聊,回到国内就觉得真脏真乱真有趣。国内随时随地发生各式各样事情,好的、坏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令人垂足钝胸的都有。
我们同时身处在几个中国之中,一方面头上还是光明中国,但脚却踩在瘀泥的中国里面,真是不同人处在不同中国。我感觉余秋雨老师跟普通网民也不是一个国家里面,余老师在他的国。
主持人:看你个人创作过程也是很有意思的,从你的作品中能感觉到你作为一个作家,是对这个时代比较敏感,有敏感接收器官的人,这些东西在你作品里有一个清晰投射,从一开始有一个处于后青春时代的作品,到后来已经变成社会化程度非常高了。这样一个转变历程是怎么样发生的?是不是个人生活自然而然流程?
慕容雪村:对我来说几乎就是必然。如果按照写作方式来分,世界上差不多两种作家,一种凭自己想象力可以写出很重要作品的作家,比如马尔克斯,更著名的是写《海底两万里》的凡尔纳,他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却写出这么多作品,或者像迪福这样的作家,他们想象力非常惊人的。另外一种只能凭借经验,写我自己能理解、能看到的事情。我属于后者,没有什么想象力的那种人。但是恰好有一个优势,我是非常了解这个社会的人,我在这个社会中晃荡过一段时间了解得比较多,可能跟大多数人比起来,发生某一件事情我很容易看到背后的规则。某某人出来讲一段话,我大概能明白怎么回事,我比较明白现在发生的事情,也明白此刻人心在想些什么东西。这会成为我们写作的重要源泉,现在所写大部分东西都是取自于这个社会,对我来讲几乎很必然。
主持人:而且没有自己生活经历的这种。
慕容雪村:我在书里会虚构一个主要人物,虚构他的社会关系,这份遮遮盖盖的东西都是虚构的,但是里面每一个细节都是真的。就像一棵树,这棵树枝干全是真的,但是叶子全是塑料的。我大概是这么一棵树。
我希望我的作品成为后人研究这个社会的标本
主持人:从《中国少了一味药》这种记实倾向在你写作当中是标志性事件,还是偶尔出现的事情,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慕容雪村:这个对我来说真是不太好说,前两天有人找到我,想做一个活熊取胆计划问我愿不愿意做这样的调查,现在有这样的项目找我,也会提供一部分资金和便利,我拒绝了,我觉得这个项目我不喜欢。比如做活熊取胆这个调查,核心主旨是保护动物群体,但是我自己更关心的是人的群体,将来如果有机会我可能还会做这样一些社会调查。前期我曾经设想做一个关于孤儿院孩子福利情况的调查,这个项目其实一直到现在都还吸引我,也许某一天一声不吭就去了。我自己做事没有什么长远规划的,我写了《中国少了一味药》,也许以后会写别的,也许不会写,说不准。
主持人:你的作品中对人的生活状态还是有非常强烈关注,而且文字作品本身洋溢着很现代进行时一种生活状态。是不是这样?
慕容雪村:基本上是这样,中国有一本书名字特别响亮,真正读过的人非常少,这本书叫《金瓶梅》。我读书有一点洁癖,如果读不到完整版就不读,后来有一个香港朋友给我带来一本全本,读完全本就发现有的时候小说比历史更加真实。假设你对明史特别熟,把明史每个人物,每个事件都记熟了,最终也不知道明代人怎么生活,但是看今天《金瓶梅》非常清楚,他们穿什么样衣服,吃什么样东西,怎样说话,都非常清楚。从那之后我找到自己的写作方向,我的作品未必有多高文学价值,但我坚持写现在,写当下。也许我可以给未来的人保留一份当代生活的样本。将来某人说要研究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人怎么样生活,看看我的书就好了,多一些样本价值,把一个蝴蝶放在一个书里面,若干年打开以后这个蝴蝶还是原样,我们希望做一个标本。
维权律师是真正和谐的力量 有了他们人们不会彻底愤激
主持人:看到现代律师群体在中国有时候有两种形象,一方面就是书中能感觉到这种律师, 另外一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在一些社会群体事件或者公共事件中出现的律师,他可以免费去参与到这件事中,会去做。这些律师被人描绘成当代知识分子比较重要的一群人,而且他们跟社会生活衔接得比较直接,你怎么看待这种分裂呢?这种分裂在某种程度上是不是又非常统一?
慕容雪村:这往往不是一群人做的事情,因为我身边各式各样的律师都有,有我小说里主人公这样的;也有比较普通的,不怎么黑钱但做得不太成功的;还有一部分只做非诉讼业务,上市、并购、兼并这样的,他基本上接触不到特别多司法腐败;但是也有你说的那种,我们称为维权律师也好,人权律师也好,衙门会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做法律辩护。这是正常情况,而且我觉得要向他们致敬,正是因为有他们,我们这个世界才会多一点美好。正是因为有了他们中国法律才有希望,如果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每一个含冤受气的人没有机会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公平,这个社会也就没救了。现在不仅律师群体,包括记者也在做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政府不要打压这样一群人,这是真正和谐的力量,由于有了他们,使正义得到伸张,人们不会彻底愤激。
中国价值观单一 唯一标准是赚一堆钱让别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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