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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杨子论|月亮与极地:诗学的游荡与重生

2023-03-06 09:13 来源:南方艺术 作者:江雪 阅读

杨子

杨子,诗人、资深媒体人。1980年代初于南开大学读书期间开始诗歌创作和诗歌翻译。新疆工作近十年,曾在塔克拉玛干腹地挂职副乡长。著有诗集《胭脂》《唯有清澈的孩子可以教育我们》《给你的信》,译诗集《费尔南多·佩索阿诗选》《曼德尔施塔姆诗选》《盖瑞·斯奈德诗选》《严酷地带:查尔斯·西密克诗选》《每天都在悲欣交集中醒来:佩索阿诗选》《我听见斧头开花了:保罗·策兰诗选》《光芒深处的光:西奥多·罗特克诗选》。译诗集《偏僻之地》(盖瑞·斯奈德)即将出版。另有《早年的葡萄》《灰眼睛》(增订版)《蓝花》《石榴岗路上的食雀馆》《2003》《时间幽灵》《洪水过后》《2013》等多部待出版诗集。

月亮与极地:诗学的游荡与重生
——杨子论

江 雪

诗比历史还真实。
——[古希腊]亚里士多德

我们知道为谁哀悼,也知道谁正黯然神伤。
——[美]W.H.奥登

我们已经掐断了英国祖母手中的引路绳。
——[美]埃德加·艾伦·坡

最早见到诗人、翻译家杨子兄是2009年11月在香港中文大学,诗人北岛主持的首届“香港国际诗歌之夜”酒会上,诗人伤水为我们拍下一张模糊而珍贵的合影。多年后,当我读到美国诗人梅利莎·塔琪(Melissa Tuckey)2009年初对杨子的访谈,立即被杨子的诗学立场所震惊并产生共鸣:“我们有很多不幸,但是我们有我们的幸运,这就是,我们是一个有可能活在过去、现在和未来这样一个伟大共同体中的民族。无论《诗经》还是杜甫,仍在对我们,对我们的时代发言”,“我承认,我的诗歌没有给读者带来幸福和慰藉。很多时候,我的诗歌是这个时代在我心灵上的一种投射,有时,这种投射过于直接。我是不是犯了美学上的禁忌?莱辛在《拉奥孔》里说过,艺术家在表现悲痛的时候,不该取悲痛处于顶点的那一刹。我没有谨守这一戒律。我经常在宣泄一种愤怒,一种接近燃烧的愤怒”。[1]大约在2008年,青年学者余夏云在《感受即反叛》一文中对杨子给予很高评价,强调了他不依傍于任何团体独往独来的精神:“杨子,一个孤独的开拓者。我这样评述他,是因为我发现,从‘今天’已降的中国现代诗歌写作都缠绕在一定范围的团体或流派中,‘非非’是,‘他们’是,甚至连柏桦、张枣这类难以归类的诗人也出现在‘五君子’的谱系中,而唯独杨子是一个例外,他不属于任何文人集团,不能被明确归类。”[2]

近几年,我与诗人杨子有了较多的联系。阅读他的诗文和译著,与他的朋友和他的弟弟、诗人杨键深入交谈,让我得以多面向地了解杨子丰厚沉重的人生和心路历程,也让我愈加清晰地意识到杨子是一位被遮蔽、被低估的重要诗人。杨子的诗深具现代性、人道主义色彩、反抗诗学的勇气以及诗学正义的批判意识,无疑已经呈现出高辨识度的抒情特质与独立的诗学面貌。

杨子、江雪

左起:杨子、江雪,
2009年11月于首届香港国际诗歌之夜。(伤水摄)

一、月亮与修辞:抒情的异质性

月亮升起在陌生的事物上边。
巨兽般的高架桥毛骨悚然。
这么浑圆的月亮,
这么娇嫩的黄色,
我的眼睛感受不到
一点点愉悦。

——杨子《陌生的月亮》(2001)

诗人杨子1963年出生于安徽省繁昌县荻港镇。荻港是他父亲大饥荒期间逃离无为老家的第一站。大约在1966年,他们家迁到行政上属于繁昌的马钢桃冲铁矿,1975年底搬到马鞍山。杨子的父亲是一名普通工人,先后在桃冲铁矿、马钢烧结厂和运输部工作。杨子在三兄弟中排行老大,他下边是两个弟弟——杨峰和杨键。两个弟弟因为吃了桃冲小溪里的螃蟹而染上一种酷似肺结核的肺吸虫病,医生按肺结核处理,始终未能治愈。父亲带他们回到桃冲矿,当时已经有治疗肺吸虫的针剂,打了几针就好了,这件事成为诗人杨键印象很深的童年记忆。杨键由于生病耽误了读书,尽管语文成绩优异,后来还是没有考上大学。

1984年9月,杨子南开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去了新疆,供职于自治区文联。

1992年12月,老二杨峰意外离世。此后,全家长时间沉浸在悲痛里。庚子岁末,杨键对我说:“二哥的死是一个谜,带给我们兄弟二人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死亡是可以给人带来信仰的,带来看待世界眼光的变化。我就是在二哥去世那一年皈依了佛教,我那首《惭愧》是在二哥去世两年后写出的。可以说,我的诗歌对传统儒释道的皈依与二哥的死密切相关。二哥的死创造了我诗歌的面容。”

1993年10月,杨子离开乌鲁木齐,去了广州。

2015年“五一”假期,受杨键之邀,我和诗人余孽驱车前往安徽马鞍山。在杨键的工作室里,我们的交谈十分愉快,谈诗歌,谈艺术,谈诗人之间的友谊,也谈到他母亲和大哥杨子,感触很深。2020年5月6日,我与杨键在微信里交谈,他告诉我,杨子写过很多关于月亮的诗,那首《月亮的悲伤形象》就是怀念弟弟杨峰的:

今夜,月亮来到我的庭院,
仿佛死去的兄弟回到家中,
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走进黑暗的厨房。

我打开15瓦的电灯。
我拿起菜刀,又放下。
我在煎锅里打了一个鸡蛋。
我的眼里满是泪水。

月亮,你有着多么悲伤的形象!
像个幽灵,你身边一无所有。
你的样子有些恍惚,
仿佛在请求我,仔细认清你。

兄弟,我知道你难受。
你看,我在院子里种了花,
还有鸡蛋吃。只是自从你走后,
我生活的勇气,全化作冷酷的冰。

——杨子《月亮的悲伤形象》(1996)

杨子1984年在天津,大学毕业前

杨子1984年在天津,大学毕业前

杨子1995年,与弟弟杨键在广州林和村

杨子1995年,与弟弟杨键在广州林和村

因杨键的提醒,我开始搜集杨子写月亮的诗作。结果吃惊地发现,标题带有“月亮”的诗竟然有20首之多,比如:《雨或者蓝色的月亮》(1995)、《月亮的悲伤形象》(1996)、《广州的月亮》(1998)、《月亮或母羊》(1999)、《陌生的月亮》(2000)、《死月亮》(2001)、《浑圆的月亮》(2003)、《月光不会照耀》(2007)《月亮的冰块》(2009)、《今夜,月亮似乎要将我吸到空中》(2010)、《真正的明月》(2013)等。此外,还有30来首与月亮相关的诗作,比如:《乡村之夜》(1990):“乡村之夜/我走在清凉的月光中”;《看不见的人》(1991):“月亮躺在一枚树叶上,/躺在我手上。//受潮的声音,/受潮的肩胛。”;《荒凉》(1993):“月亮,你可曾游历过/比这儿更荒凉的地方?”;《烟气弥漫》(1993):“月光下的人类在山坡上挥手,/在洼地里哭泣。/幸福或者不幸,/他们已忍受太久。”;《月光》(1995):“月光像一场雪,/掩盖了事物的阴沉。/你在卧室里看,/看窗外雪一样的月光。/雪一样的月光下,/黑獾咬碎了甜瓜。”;《放心睡吧》(1998):“凝视了那么久之后/月亮,终于成了你幽暗肉体上的/一块明亮的胎记”;《高架桥下的黄花》(1998):“有时,在工业废气深处/闪着灰光的月亮/像扔到天上的玻璃眼球”;《另一个还是沙漠》(2001):“我只是一个幽灵般的影子,/一个终究要离去的过客——/她没有拼命挽留我,/没向她的父亲,她的族人痛哭,/没让太阳变成黑色,/没让月亮裂开,/于是,我离开了……”;《属于我的夜如此辽阔》(2003):“月光/它的重量/在我的枕头上/压出了美妙的凹痕。//死去的一切还在我的心中生长,/生机勃勃”;《四十岁生日》:“我决定变成一个宁静的人,/变成月光下的池塘,/变成宁静本身,/像一粒小石子,/裹在噪音的大衣里,/继续漫无目的的旅行”;《痴人》(2003):“痴人嘴里念着‘不落的明月’,/但是明月落下去了;/痴里念着‘小桥流水’,/但是摩天大厦和呼啸的高速列车来了……”;《不要这么美,这么明亮》(2010):“不要这么美,这么明亮/不要用绝色的光辉/照耀濒死的大地/——月亮!”;《我们没有港口,我们没有船》(2012):“月亮上没人看电视,/没人把汽车开进更多的汽车。/我们没有港口,/我们没有船,/没有致命的厌倦来把我们推到/肮脏的泡沫上。”;《世界》(2013):“多少次,我凝望月亮,/我知道无穷远的地方/有个人和我一样/凝望它,/和我一样/沐浴在它的光辉中,/所有的愤恨/所有的凶狠/都变成月光。”……

从杨子的创作时间来看,较早出现月亮意象的诗歌写于1990年,较晚是在2013年。在长达23年的时光里,诗人的抒情意识中显然存在一种“月亮情结”。在杨子这儿,月亮是诗人个体精神、情绪、记忆的隐秘呈现。它是疼痛的、悲伤的,也是苍茫的、辽阔的;是圣洁的、清澈的,也是空无的、绝望的。高述在《文学灯笼》一文中道出了月亮在现代汉语中普遍存在的“泛抒情征象”:“月亮是一段隐喻,一种修辞,一团坍缩的波函数,一个来不及折叠的错误,一行写在水面的诗,一小把悲哀的种子”。比杨子小一岁的皖籍诗人海子,则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称为“月亮”。如何理解杨子诗歌中的“月亮”?杨子“月亮意象”一个重要的时间分水岭,应该是在1992年。1992年之前,杨子诗歌中的月亮(月光)是朴素的,澄明的,童话般圣洁,而大约从1993年(即大弟意外离世之后)开始,诗人的月亮开始变得复杂混沌起来。1992年杨子没有写月亮。1992年之前的月亮是乡村的月亮,蓝色的月亮,纯净的月亮;1992年之后的月亮是荒漠的月亮,城市的月亮;是贫穷的月亮,饥饿的月亮;是寂寞的月亮,带血的月亮。杨键曾在访谈中说:“寂寞是一件好事情,连天上的月亮都是寂寞的,没有寂寞它怎么可能是亮堂的呢?没有寂寞就不会有诗。在今天这个嘈杂的时代,寂寞很难了。没有寂寞生命不会澄清,生命本是混沌的也是澄清的,是天真的也是经验的。”

走在深夜的小巷里,
经过灯光粉红的发廊,
我的身体颤抖得像一片树叶——
三个女孩躺在沙发上,
赤裸的长腿高高翘起。

广州的月亮,
像黑色的大地之盐撒着淡淡的色情的光辉,
暖融融的风像飘拂在光溜溜身子上的丝绸。

玻璃店,木工房,
可疑的诊所和荒凉的学校,
还有我每天去买香烟和啤酒的小卖部
全都关门了。
一辆白色奔驰疾驶而过,
红色的尾灯像失恋者发炎的眼睛。

再走几步就到家了。
但我始终不知道
我的家是在哪里?
乌鲁木齐?
不对,没有清真寺和雪啊。
罗马?
更不对了,那是地球另一侧。
水产市场飘来浓烈的腥味。
鸽子恐怖地叫着。
尖厉的粤语在街角响起。

明白了,这是广州,
我始终不能热爱的城市。
但月亮还是挺美的,
尤其是在灰濛濛的,生病的天空中。

——杨子《广州的月亮》(1998)

无疑,月亮在杨子诗歌中是一个有着突出地位的意象。

我们来看看十九世纪诗人波德莱尔以及二十世纪诗人叶赛宁和策兰笔下的月亮:

今夜,月亮进入无限慵懒的梦中,
像在重叠的垫褥上躺着的美人,
在入寐以前,用她的手,漫不经心
轻轻将自己乳房的轮廓抚弄,
在雪崩似的绵软的缎子背上,
月亮奄奄一息地耽于昏厥状态,
她的眼睛眺望那如同百花盛开
向蓝天里袅袅上升的白色幻象。
有时,当她感到懒洋洋无事可为,
给地球上滴下一滴悄悄的眼泪,
一位虔诚的诗人,厌恶睡眠之士,
就把这一滴像猫眼石碎片一样
闪着红光的苍白眼泪收进手掌,
放进远离太阳眼睛的他的心里。

——波德莱尔《月亮的哀愁》(钱春绮  译)

只要把灵魂彻底投入爱河深处,
心儿哟,就会变成一块纯金;
可是,德黑兰的月亮呵,
不能温暖这动情的歌声。

——叶赛宁《恋人的素手像一对天鹅》(刘湛秋 译)

露水。我和你躺在一起,你,身陷垃圾,
烂熟的月亮
不停地用答案砸我们,

我们粉碎流散
又在粉碎中合为一体:

上帝弄碎面包,
面包弄碎上帝。

——策兰《露水》(杨子 译)[3]

杨子的“月亮”与波德莱尔、叶赛宁和策兰的“月亮”有着异曲同工之美,有着共通的忧郁与敏感、脆弱与颓荡、幽暗与激情。我注意到杨子在1995年4月底和5月初连续写下两首《月光》,我更喜欢第二首,其中这几句给我留下深刻印象:“那些焦灼的男人!/他们在肮脏的小旅馆里/劈碎了饭桌,把脸插进/西瓜深红的瓤!”,这么简短的几句,生动地呈现了一个外省诗人在大西北的荒凉与孤寂中的精神困境,让我不禁想起梵高的阿尔的星空,想起他的小旅馆。诗人回望他刚刚离开的新疆:“在醉生梦死的新疆,/你,无名的外省大学生,/有过多少疯狂的夜晚/昏睡的白昼,/紧抱着肮脏的羊群,/戴着歪斜的诗人的帽子。……(《新疆》,1995/1996)”,诗中蓦然出现一个金黄的月亮——“吞吃月亮的甜瓜”,与此对应的,是另一种字体的太阳——“太阳和大冰,/埋葬你的青春,你的心跳。”我意识到“月亮”在杨子诗歌中的重要性,却难以用精确的语言说出这种重要性。每当邂逅杨子诗歌中的月亮,我都禁不住想要探询:杨子心中的月亮——“故乡的月亮”、“边疆的月亮”、“广州的月亮”……,他笔下形形色色的月亮究竟代表了什么?

雪原,白色的月亮,
祖国被一块白色殓衣包裹。
白色的白桦在为森林哭泣。
谁死在了这里?
莫非就是我自己?

——叶赛宁《冬天》(1925)

在堕落的人世上方,
在银行大厦的尖顶,
月亮又来了,
神情哀伤。

再也没有人向它投去深情的一瞥了。
在金碧辉煌的工业制品中,
它普通得像一个肮脏的足球,
一张相貌平平的女招待的脸。

我们回忆起早年的激动,
回忆起颤栗的爱情
曾经被它镀上银质的光辉,
竟然有些懊悔。

不再有神经的悸动,
不再按照它暧昧的指令行事,
不再受它的刺激,分泌出伟大而愚蠢的冲动,
在这个月亮最受崇拜的国度,月亮已经死灭了。

——杨子《死月亮》(2001)

杨子1995年,与弟弟杨键在广州林和村

2017年冬,杨子与多多在媒体活动现场

2014年7月,杨子与《Art289》同事合影

2014年7月,杨子与《Art289》同事合影

我曾经思考杨子八、九十年代诗歌中的“月亮意象”是否与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人有关,与诗人在新疆度过的岁月有关。尽管杨子说他诗歌写作的“新疆时期”受俄罗斯诗人影响不大,当时他用心阅读的主要是欧美现代诗人,法国诗人阿波利奈尔、圣琼·佩斯,希腊诗人塞弗里斯,和中国诗人昌耀、多多等,但是我发现他的早期诗歌与叶赛宁的诗歌有着极为相似的抒情特质,我甚至发现叶赛宁诗歌中也惊人地出现大量的月亮形象(比如《冬天》《夜》《给我的公主》《我记得》《心儿思慕着天空》《雪原,白色的月亮》《我不愿再生活在我的故乡》《月亮挂窗棂》《缥缈的晨钟》《风卷着积雪》《为什么月光如此黯淡》等作品),以及象征性的色彩:蓝色、棕红色、黄色和白色。叶赛宁特别注重月亮意象的情感色彩与神话宗教色彩。在叶赛宁早期作品中,月亮被赋予甜美温柔的别称和修饰语。在诗人的眼里,月亮是圣母做的“圆面包”,是“奶酪”,是“小马驹”“小狗”“小牛”“小羊”,是“卷毛的小羔羊”、“棕红色的鹅”,是“单桅船”“扁担”“爷爷红褐色的帽子”;在晚期诗作中,月亮变成了“渡鸦”:“在灰暗之中,月亮就像渡鸦,在大地上盘旋飞舞”。叶赛宁诗歌“月亮形象”的童年情结,让我想起华兹华斯的一句名言:“儿童是成人的父亲”。叶赛宁的童年是在乡村和草原度过的,他诗歌中的大量意象正是来自于童年的记忆。高尔基在给叶赛宁的一封信中赞美他的诗具有“朴素之美”。这种“朴素之美”在杨子的诗歌中同样可以找到,而在杨键的大量诗歌中我也发现了这种来自童年的“朴素之美”。杨键和杨子一样,也写过一批与月亮有关的杰作,比如《惭愧》《暮晚》《坟》《幽谷》《在山脉与湖泊之间》等,尤其是写于1994年的《命运》,振聋发聩,过目难忘:

人们已经不看月亮,
人们已经不爱劳动。
我不屈服于肉体,
我不屈服于死亡。

一个山水的教师,
一个伦理的教师,
一个宗教的导师,
我渴盼着你们的照临。

——杨键《命运》(1994)

杨子在一篇访谈中说:“我的诗歌写作始于大学年代。济慈和叶赛宁曾经是我最喜爱的诗人。我一度热爱惠特曼,遗憾的是,我无法将他那种宇宙一样庞大的精神移植到我身上。对于任何一个更多地待在书房里的诗人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杨子告诉我,他的诗歌中频频出现月亮这一古老意象,完全是一种自然流露,但杨子有关叶赛宁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清楚地意识到,正是他早期热爱的叶赛宁的诗歌深刻影响了他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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