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源说:“复旦不重视考试,固然有政治运动的干扰,也有学术自由传统的影响。大学5年,我修过30多门课,但是我的成绩册里只有10多门是有成绩的,有的只有课程名字,有的连名字都没有。我没几个5分,所以在马拉松的中间阶段我也输了。”周思源笑着说:“学校不重视分数,所以学生当然也不把分数放在心上,看重的是能力。幸亏我毕业论文写得不错。”
刚入学的时候,周思源就遭遇了一场考试风波。“复旦中文系新生入学都要经过几个甄别考试,如果通过考试,这门课程则可以免修。这不仅可以节约时间,还代表着某种荣誉。我印象最深的是写作课的考试,90名新生中第一次宣布免修的只有几个人,其中没有我,脸上便有点儿挂不住,因为高中时我在报刊上已经发表了一些文章。我和另一个同学去找系主任朱东润教授,朱老是著名的古典文学专家。他根本不看我们的‘代表作’,也不讲什么大道理,只说‘你们知道吧?’那是一个比我们高一届、有名的诗人,朱老接着说‘他都上写作课!’于是我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就灰溜溜地走了。第二次上写作课,老师第一个表扬我,并宣布我可以免修。但我选择继续上课。老师的写作教学方法直接影响了我,后来我教了二十年的中学语文,用的就是当年老师教我的方法。” 41岁首次读完《红楼梦》
直至1979年,因为受邀把《红楼梦》改编成电视连续剧,才第一次完整仔细地读了《红楼梦》。
1962年大学毕业后,周思源被分配到北京31中教语文,整整20年的教书生涯很不平静。1982年10月,周思源调入北京语言大学教留学生汉语。
周思源说:“其实我接触红学很晚,也很偶然。我本来最爱看的是侦探小说和反间谍回忆录。至于《红楼梦》,我上初中时看过,但没有看完,当时觉得哪有《三国》、《水浒》来劲儿!一直到1979年,有一位艺术界的老前辈,邀请我和另一位年轻人一起帮忙把《红楼梦》改编成电视连续剧,我才第一次完整仔细地读了《红楼梦》,看完后我觉得自己根本不行,于是我放弃了。”
50岁被“红浪”越冲越远
87版《红楼梦》的播出,使周思源误堕“红海”,至今不能上岸。
这一放就又是8年。1987年,王扶林导演的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播出,周思源才再一次接触《红楼梦》,他说:“电视剧播出的时候,我边看电视边对照原文,看哪些地方改得好,哪些改得有问题。有了一些想法,便开始写文章,没想到这些文章发表之后一发不可收,终于误堕‘红海’。虽然明知‘红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是红浪汹涌,把我越冲越远,至今不能上岸。”十几年后一次座谈会上,著名红学家蔡义江笑着对王扶林说:“王导,您培养了一个红学家呀!” 文化热皆因精神危机
1年就成了红学家
当时只发表了3篇论文、也未参加红学会的周思源,却因为北京电影制片厂老厂长汪洋的一句话,被媒体和外界生生拽进了红学家的队伍。谈起人生的际遇,周思源感叹道:“人生往往身不由己啊!”
周思源说:“还有一个人对于我当‘红学家’也起了催化剂的作用——就是北京电影制片厂老厂长汪洋。当时87版电视剧《红楼梦》播出后不久,六部八集的电影《红楼梦》也要开始放映了,公映前北影厂请了30位评论家和红学家连续看了两天的片子,第三天开研讨会,当时我也应邀参加了。而那时候我才刚刚发表了3篇论文,连《红楼梦学刊》都还没订阅,也没参加红学会。因为我压根就没打算长久从事《红楼梦》的研究,当时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现当代文艺评论,而就连这也是为了应付评职称的需要,打算以后还是要搞创作,并没打算一辈子当学者,当作家才是我一生的理想。下午轮到我发言的时候,主持人只介绍了我的工作单位和职称,并没有说我具体是研究什么的,汪洋大概发现大家都不认识我,便喊了一嗓子——‘红学家!’我一听赶紧声明说‘我这个红学家不是专家的家,是北京人说排队夹塞的那个夹’。随后,有关这个研讨会的报道居然上了报纸的头版,不仅把我的名字列在红学家的中间,而且位置还比较靠前。这下可坏了,我不想当红学家都不行了。”
从此,周思源走上了红学家的道路。谈起人生的际遇,周思源感叹道:“人生往往身不由己啊!”
30年研究没走弯路
周思源虽然在红学研究上起步很晚,可幸运的是他选对了路,没走弯路。换句话说,他不是着重研究《红楼梦》写了些什么,而是研究它究竟是怎么写成的和为什么这么写。
30年的学术研究,周思源说自己是“吃杂粮的”,因为除了红学,他还从事史学、美学、现当代文艺、语言学等方面的研究。在他出版了的12本书中,有6本和红学相关。
他感慨地说:“我在学术研究上重新起步很晚,幸运的是我选择的道路走对了,没走弯路。红学的范围很广,可研究的东西也非常多,于是我选择从自己的知识储备出发。《红楼梦》终究是一部小说,我从创作论的角度入手,研究它是怎么写的。换句话说,我不是着重研究《红楼梦》写了些什么,而是研究它究竟是怎么写成的和为什么这么写。这和我原来研究现当代文学是一脉相承的。从1988年我发表的第一篇红学文章《〈红楼梦〉的浓度》开始,我就一直围绕这个角度在做,后来的研究只不过是更加具体了,把题目一点点分解开来。” 64岁重拾作家梦想
研究红学,不但给周思源带来了学术成果,还带给他在研究方法上的收获。但做了30年的学者,周思源早就不想再做学术研究了,他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埋藏了大半生的作家梦想,决心好好地为之努力一番。
从创作论入手研究《红楼梦》,不但给周思源带来了学术成果,还带给他在研究方法上的收获。周思源透露:“研究《红楼梦》之后再回过头来研究《三国》、《水浒》、《西游记》就很容易进去。中国现代文学馆请我讲过《西游记》,我就从文学创作的角度讲为什么猪八戒必须是既丑陋又可爱还好色的——因为孙悟空受到印度文学的影响,当然已经本土化了,而猪八戒则完全是本土的,我认为猪八戒是中国文学对世界的一个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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