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十年来,大量的出土简帛文献问世,许多古文字、古文献学家和考古学家等专家学者,为出土简帛的整理、释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使广大读者有可能学习与研究这些失传千年的古代文献。以楚简《恒先》为例,整理者最初发表的释文、学者们随后对释文的讨论与修订,都是我们今天讨论《恒先》的不可或缺的基础。然而,楚简《恒先》发表至今已有6年,国内外的研究文章已近百篇,但我们对于《恒先》的分章复原仍然不能取得基本一致的意见,这是为什么?我们认为,虽然学术观点的分歧会有种种原因,但在楚简《恒先》的案例中,对于《恒先》分章复原众说纷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楚简《恒先》本身的文献结构,未给予足够的重视。我们发现,楚简《恒先》的行文及文献结构,有着繁复严密的组织;基于《恒先》这种内在的文献结构而提出的分章复原方案,不仅清楚地反映了《恒先》严整的内在结构,解读了若干释读、断句的疑难,而且能够说明战国楚简《恒先》重要的辞章特点:体用排偶,“八比”成篇。
下面,我们把战国楚简《恒先》的释文,按明代八股文行文的起承转合之例,简析如下,看看《恒先》的行文与后世的八股文究竟有怎样的联系。“恒先”的篇题,是楚简《恒先》的自题。全篇从“恒先无有”开始,引出“或作”\(或即是恒\),层层深入,大致可分如下几个层次:
1、恒先无有,朴、静、虚。
破题:虽然篇名“恒先”应该是出自篇首的“恒先”二字,但全篇以“恒先无有”开篇,在形式上也是明破主题,下启全篇。
2、朴,大朴。静,大静。虚,大虚。
承题:这3句每句3字,但两两对偶,排比成文,以一个排比对偶式排偶格,承题而论,说明前文的“恒先无有,朴、静、虚”。
3、自厌不自.,或作。有或焉有气,有气焉有有,有有焉有始,有始焉有往者。
起讲:这一节分两层,“自厌不自.,或作”是第一层,描述“或”(即“恒”)的始作;“有或焉有气”等4句是第二层,以两两对偶、排比成文的排比对偶式排偶,浑写了一个宇宙发生论,拈出全篇议论的主线,开启全篇讲论。
4、未有天地,未有作行出生。
起比:这两句句式相同,虽字数互异,但成份相对;尽管对偶(“比”)不严整,但也可视作下文论述部分若干组对偶结构的起点,所以是“起比”。
5、虚静为一,若寂寂梦梦,静同而昧或萌。昧或滋生,气寔自生。恒莫生气,气寔自生自作。恒、气之生,不独有与也。或,恒焉。生或者,同焉。昏昏不宁,求其所生。异生异,归生归,违生非,非生违,依生依。
求欲自复。复,生之生行。浊气生地,清气生天。气信神哉,云云相生,信盈天地。同出而异生,因生其所欲。业业天地,纷纷而多采物。先者有善,有治无乱。有人焉有不善,乱出於人。先有中,焉有外。先有小,焉有大。先有柔,焉有刚。先有圆,焉有方。先有晦,焉有明。先有短,焉有长。
天道既载,唯一以犹一,唯复以犹复。恒、气之生,因复其所欲。明明天行,唯复以不废。知几而无思不天。有出于或,性出于有;意出于性,言出于意;名出于言,事出于名。或非或,无谓或。有非有,无谓有。性非性,无谓性。意非意,无谓意。言非言,无谓言。名非名,无谓名。事非事,无谓事。
中比:这是楚简《恒先》的主体与全篇的重点,是一个大型的复合排比结构。在意义上,“昧或萌”与“求欲自复”、“天道既载”成份相对,“昧或滋生,气寔自生”与“浊气生地,清气生天”、“唯一以犹一,唯复以犹复”成份相对;在修辞上,“恒、气之生,不独有与也”与“同出而异生,因生其所欲”、“恒、气之生,因复其所欲”排比、相对,“昏昏不宁,求其所生”与“业业天地,纷纷而多采物”、“明明天行,唯复以不废”排比、相对,而“异生异,归生归”、“先有中,焉有外”与“有出于或,性出于有”等3组排比句,是一个结构严密的内含排比与对偶的复合排比对偶式排偶格。
6、详义利,考采物,出于作。作焉有事,不作无事。举天之事,自作为事,用以不可赓也。凡言名先者有疑妄,言之后者校比焉。举天下之名,虚树,习以不可改也。
后比:如表所示,这是联句对偶式排偶,发中比所未发。
7、举天下之作,强者果天下之大作。其尨不自若作,若作,庸有果与不果?两者不废。举天下之为也,无掖也,无与也,而能自为也。举天下之生,同也,其事无不复。
束比:“举天下之作”与“举天下之为”、“举天下之生”构成排比,回应前文的起比、中比、后比,收束全篇。
8、天下之作也,无忤极,无非其所。举天下之作也,无不得其极而果遂。庸或得之?庸或失之?举天下之名,无有废者欤?天下之明王、明君、明士,庸有求而不虑?
大结:用句式相近的陈述句与问句组,发挥己意,收结全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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