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位闻名海上的“左联”女诗人,也是一位深入“76号”魔窟与日伪特务较量的红色女谍,她吟出过“宁为祖国战斗死,不做民族未亡人”的铿锵诗句,而“汉奸”骂名却令她两度蒙冤。爱痛撕裂,她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了心底,甘愿拿自己的名誉和生命为共和国的诞生而奉献。——编者
多难的童年
“春天里来百花香,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这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电影《十字街头》插曲,由贺绿汀作曲,而它的词作者就是关露。
1907年7月25日,在山西省右玉县这个长城边上的小城,一个新生命诞生了。父亲胡元陔望着襁褓中的女婴,想到一句古谚:“生女亦可壮门楣”,她这一代正是寿字辈,加上一个“楣”,胡寿楣就成了这女孩的名字。到三十年代,已经成为女作家的胡寿楣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关露”。
关露10岁时,父亲不幸早逝。少年失怙,家道中落,这使关露的成长遍布艰辛。好在关露的母亲是位受过新式教育的知识女性,关露的性格走向及其独特的禀赋、气质大都源于母亲的影响。
关露有个小她2岁的妹妹胡绣枫,母亲很关注对两个女儿的教育,姐妹俩每天按照母亲的规定读书、写字,或学着作文、写旧体诗。关露从童年起就对文学、诗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的思路敏捷,不管作文或写诗,往往是妹妹才刚刚开了个头,她就已经完成了。由于种种原因,关露曾辗转太原、南京、长沙、上海各地,丰富的生活阅历,进一步拓宽了她的心灵世界。
左翼女作家
1928年暑假,关露顺利考入南京中央大学。中央大学可以说是一个孕育新诗人的摇篮,在这里,关露阅读了歌德的诗和莎士比亚的诗剧,新诗的自由笔调触发了她的灵感,她开始创作新诗。
1930年关露开始发表作品,1936年11月,生活书店出版她的诗集《太平洋上的歌声》;1940年7月,光明书店出版她的长篇小说《新旧时代》;1953年北京工人出版社又出版了她的另外一部长篇小说《苹果园》。实际上,关露的作品远不止这三本书。据统计,仅发表过她作品的杂志就有四十多种;她写的诗、散文、小说、杂文、评论、译作,多达二百六十余篇。她热情投身于大众诗歌运动,不仅写诗,还写了不少关于诗歌的理论文章,这在当时是比较少见的,也使她成为当时诗坛上著名的女诗人。
关露的诗作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通篇洋溢着热烈的情感和乐观的情绪,她写诗,不是作为自我欣赏的低吟浅唱,也没有那种哀怨凄迷的格调,而是作为斗争的武器。在纪念“九一八”之时,她写了《故乡,我不能让你沦亡》;面对为国捐躯的烈士忠魂,她以“自由是不朽的”洒泪遥祭;她还以《勇敢的军队——八百人》歌颂坚守上海“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
与此同时,关露还开始翻译外国文学作品。最早是翻译匈牙利希达斯的剧本《地动》,接着又翻译了巴尔扎克的小说《笑的肇祸》、高尔基的《海燕》、马雅可夫斯基的诗作《一种最奇特的冒险》,以及L·休士的小说《家》、《竞卖场的奴隶》、《一个白人与一个黑女孩的恋爱故事》、《丹麦作家尼尼克梭》等。为了更广泛地把国外优秀文艺作品介绍到中国来,关露不满足于只掌握一门英语,又开始学习俄语。
1932年,关露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左联”。她积极投身抗日爱国运动,担任了上海妇女抗日反帝大同盟的宣传部副部长,广泛地和女工交朋友,组织诗歌小组,宣传革命道理。血与火的洗礼,使关露开始了新的人生征程。
接受特殊任务
三十年代中期,上海建立了八路军办事处(简称“八办”),其主要任务是搞上层统战、情报、策反和宣传党的政策、出版书刊工作。
1937年9月,潘汉年任“八办”主任,12月25日潘汉年离沪赴香港后,刘少文接任“八办”主任。抗战时期,潘汉年除两次去延安之外,大部分时间在上海、香港等地进行对敌的隐蔽斗争和开展港澳同胞、以及海外侨胞的统战工作,建立一条从上海到淮南、苏北解放区的地下交通线。
抗战期间的上海极司菲尔路(今万航渡路)76号,是日伪特工总部,日伪特务们在里面设下刑讯室和地牢,乱捕滥杀爱国志士,怒骂声、惨叫声日夜从“76”号里传出,人们称之为“魔窟”,它的头子就是后来成为伪江苏省主席兼警政部部长的李士群。
1939年冬,一名眉目清秀、衣着时髦的30来岁女子走进了“76”号,她就是受党组织派遣深入“76”号魔窟的关露。
那时关露正借住在中共党员王炳南家里。一天,关露忽然接到“八办”负责人刘少文送来的一张电文:“速去港找小廖接受任务。叶剑英。”“小廖”即廖承志,住在香港九龙。身为老党员的关露懂得党的纪律,便没有再多问什么。
几天后,关露来到香港,通过复杂的关系,终于见到了廖承志,谈话时潘汉年也在座。廖承志神色凝重地对她说:“党组织要交给你一项特殊的任务。”“什么任务?”关露认真地望着他。“听你妹妹胡秀枫说,你认识李士群,是吗?”关露点点头,“现在党组织要派你到李士群那里,去了解他的动态。”“我?!”关露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们经过慎重考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时国共两党分裂、合作、再分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类错综复杂的斗争,担当这样艰巨而危险的任务,不仅需要有广泛的社会关系,而且需要有坚定的革命意念和胆识,毫无疑问,关露是具备的。
关露在香港接受任务后返回上海,并开始同李士群接触。第一次到李士群家去,关露对他说:“我失业了,想在你这儿找个事做。”李士群夫妇一听就笑了,说:“我们这儿没有适合你做的事情,如果你缺钱呢,每月来拿好了。”说完,就在关露的包里塞了100元钱。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