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健:有了愤怒就要喊
封面摄影/新京报记者 郭延冰
在人们的视线中,崔健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一直“愤怒”到了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他是时代文化的领导者,也是愤青们的偶像。这次出来接受采访,是为了宣传12月24日即将在北展剧场举办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V21”的个唱,和二十年前那场让不少年轻人热血沸腾的个唱同名,只是加了“V21”,代表他把相同的情绪带入了21世纪。
我面前的崔健,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在“提意见”,他对摇滚乐与社会环境的问题有着从未间断的思考,而且一直把自己放在“呼吁者”的位置。
从“真唱”到“真我” MV就是假的东西
新京报:这两年你的“真唱运动”好像没太大动静了?
崔健:因为国家立法了。我最近参加了很多综合性演出,仍然发现有假唱现象,很多人还在继续为假唱辩护,我们到了一定时候还会去宣扬假唱对音乐市场的破坏性危害性。我刚做了一个MTV的活动,叫“真我”,实际上我们的创意在某种程度上是反对MTV制作人。我现在觉得MV就是假的东西,更多的是表演,是舞蹈艺术和导演艺术,越来越像一个广告,音乐家现场的东西根本没有,我甚至觉得它们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起相反的作用,让人误以为音乐应该是那样。
新京报:你觉得是假唱对音乐的危害大,还是网络下载取代唱片的危害大?
崔健:我觉得这得两说,一个是粮的问题,一个是水的问题。假唱是人们演唱的机会受到冲击,而网络下载音乐是音乐家得不到版税。现在音乐家实际上面临着断粮断水的危险,一个是网络,一个是假唱,音乐家就是死。音乐工业也越来越变成明星的包装工业、艺人经纪人的专业,大家都知道怎样去卖偶像,这方面的人才越来越会忽视音乐家是否真正有才,这些都是共同的危害。
当下北京摇滚 会不会变成“音乐殖民地”?
新京报:你怎么看待北京现在的摇滚乐界?能和你当时那个时代相比吗?
崔健:北京真正有持续性活跃演出的场地就是MAO和愚公移山。这两个地方的观众很活跃,但我觉得依然值得思考:它们是越来越平民化,还是在让西方人来消费,变成一个新的音乐殖民地?我担心的就是北京会变成20年前的香港,一到周末就只有那几个地方有“国际化的消费氛围”,而中国人、甚至包括一些音乐艺术家都在强有力地消费卡拉OK,没有人去支持现场音乐。香港曾有个杂志《音乐殖民地》,这个名字起得特别好,特别有自嘲意识、特别有吸取好音乐的意识,同时又担心本土音乐文化消失和本土音乐文化的生存状况,让人有很多的反思,但是它死了,我不希望大陆将来也会变成这样,大家应该去考虑。
新京报:现在许多年轻人用英文创作歌词,这现象是“音乐殖民地”的一部分吗?
崔健:这是过程,不重要。我发现很多乐队用英文唱得非常好,这是风格的选择,给自己的定位是做中国公民还是世界公民,都是个人权利。用英文演唱时,他可能想提高对自己和世界的关联。我自己是比较偏爱用狭义的民族心态去看待自己的身份。这是每个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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