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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森:写作中,我是个静静的观察者

2012-09-28 22:45 来源:新京报 作者:张璐诗 阅读
 法国“新新小说”代表作家让—菲利普·图森近日访京,除了在各大高校讲演外,此行也是为了给即将出中译本的小说《做爱》和《逃跑》“提升人气”。《做爱》是作家发表的第七部小说,场景设在日本。书名和叙事之间存在着色调上的矛盾———小说讲述的是决裂的故事,是爱的终结,而非书名暗示的有关情色的故事。《逃跑》是一部梦幻般的小说,场景在北京和上海以及意大利厄尔巴岛之间交错。

  采访中,图森提到,1985年写作第一本小说《浴室》时,结识了子夜出版社的兰东。“这是一次决定性的会面,本来我只想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写作的。”继阿兰-罗伯·格里耶等之后,法国的子夜出版社希望不断推出文学新人,上世纪80年代,出版社以“新新小说”的名义,推出了像克里斯蒂安·加伊、菲利普·图森、弗朗索瓦·邦、让·艾什诺兹等一批作家。图森认为,“新新小说”的标签令自己有出头的机会,但“新小说”是无法超越的阶段。

  让-菲利普·图森 Jean-PhilippeToussaint 法国“新小说”年轻一代,即所谓“新新小说”的代表。1957年出生于比利时,1971年定居法国,他的小说均在法国著名的子夜出版社出版。其早期代表作译成中文,结集为《浴室·先生·照相机》,由湖南美术出版社于1996年出版,收录在“实验艺术丛书”中。2002年的小说《做爱》和2005年的“美第奇”奖获奖小说《逃跑》的中译版,将于今年5月底由湖南美术出版社推出。

  想在小说中抵达诗歌

  新京报:先问一下,你的图书馆是不是在浴室里?

  图森:我的书中确实有这样一个细节,但《浴室》并不是自传性的故事,这就像《逃跑》里提到北京的保龄球馆和骑摩托车在大街上飞奔,但我在北京的三周里,却根本没进过保龄球馆一样。

  新京报:写作中,你是个静静的观察者,你会把生活视为小说那样去生存吗?

  图森:我写过一部作品《自画像在外国》,里面有旅行的痕迹;事实上它不是自传性质的,只是我的一种创作手法,里面的旅行只是要以简单、平淡的方式展示一个故事。这是我跟别人不大一样的手法所在。像中国的旅行,只是作为一个素材放进小说里,作为一个地名,并没有特别的意味。

  新京报:有人认为你的气质接近杜拉斯,多于阿兰-罗伯·格里耶———你喜欢自己与自己纠缠,从一个想法说开去;而众人都同意,虽然杜拉斯也通常被归入“新小说派”,但她相比其他的“新小说”代表人物,更有鲜明的个人特质。那你如何看待自己?

  图森:在“新小说”的谱系里面,我更喜欢贝克特和杜拉斯。对于杜拉斯的创作手法,我尤其欣赏里面的大胆和勇气。不过在“新小说”当中,缺少幽默和新意,我则会着意在小说里添加幽默成分。

  新京报:你之前的作品被公认为对世界保持一种距离感;然而,在新作《做爱》里,却出现了“重”的主题,即爱乃至生存的悲剧性,这是一次转型吗?

  图森:每一次的创作我都试图革新以前的写作手法。在刚开始写作时,幽默是很重要的成分,我首先要让读者说“好玩”,让大家经常笑,就已经成功了。但到了2002年写《做爱》的时候,我的标准已经变了,我更想达到一种诗意的美感。我开始写了几行,感觉文字够美的话,也就成功了。20多年过去了,我最后想在小说中抵达的是诗歌。而到了《逃跑》,我又一次改变标准,觉得小说需要有诗化的美感,还能传递一种能量,就像电流一样,传输到读者的触觉中。

  用词语来创造意象

  新京报:在法国,有评论家把《做爱》与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做比较,认为两者都有一种诗意缓慢的张力。

  图森:我写作的时候,试图展现视觉化的世界,用词语来创造意象,而在电影中,我用摄像头创造意象。我和亚洲一些当代年轻导演有一定相近性。但请不要忘记,我受到这些亚洲导演的影响,而这些导演则是受到了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影响。所以归根结底,我还是受安东尼奥尼的影响最大。安东尼奥尼拍摄的时候围绕的是虚无,非常喜欢捕捉日常细微的细节,但他的电影充满了知性。亚洲当代的导演作品中也非常关注日常且平庸的生活本身,并凸现出缓慢的节奏,这样的作品非常有说服力。这和美国,也就是如今占主流的电影导演相比,非常不同,后者非常注重细节对剧情是否有用。在我的小说里,有些人只是出现了,仅仅作为一个符号,而不需要交待其有用性。

  新京报:中国当代电影你喜欢哪些?

  图森:我比较喜欢贾樟柯的作品,也喜欢蔡明亮导演的作品,他作品中有一种执着、萦绕不休的表达,这跟我对挥之不去的主题的关注是一样的。有些亚洲导演的片子我不喜欢,也许只是因为那天天气不好。

  新京报:你曾说觉得文学也许没有音乐、影像那样容易吸引新一代,后来怎样改变这种观念的?

  图森: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拍电影了。当时一直觉得,电影比较直观、现代感强,比文学更能吸引观众。但后来在日本时,感觉到亚洲文学的活力,逐渐改变了看法,觉得文学的表现力、力量在表达自我艺术观点的时候,有其他艺术形式不可比的规整性。

  与亚洲的相遇

  新京报:《做爱》发生在日本的冬天,《逃跑》则发生在中国的夏天,这跟你与亚洲的相遇有什么巧合吗?

  图森:与亚洲的相遇,使我在写作的首要关注上发生了改变,新近出的两本书都比以前沉重一些。《做爱》发生在日本,因为我热爱日本,在过去十多年里我去日本旅行12次,平均每年一次。我的书几乎都翻译成日文,而且很受当地读者欢迎。很自然地我就想写一本小说,故事场景就设在这个国家。2001年,我来到中国,在北京、上海和广州各呆了三周。当时还没完成《做爱》,在广东时还在不断琢磨初稿。我当时就想给这本小说一个延续,也是关于亚洲的故事,后来决定写关于中国夏天的故事。我对两个国家的文化都深深迷恋,不过这两本书在音调、色调上是完全不同的。

  新京报:在《逃跑》中,无论是城市环境还是微不足道的慢板细节描写中,都呈现出很当代的特征,而在《做爱》中,在柔和的光线中,会流露出疑惑和焦虑的情绪。

  图森:我不是中国人,所以对在中国当代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我感觉世界到处在变化,而变革最明显就发生在中国。我希望成为我所处的时代的作家,这个时代最生动最直接的事件首先发生在中国,这跟我表现的意大利厄尔巴岛很不同,那里的太阳、天空千年不变。这两个世界完全不同,我就是要表现这种区别。

  新京报:在你中国的读者群里,青年读者很多。

  图森:《浴室》在当时是日本女性最喜欢的法国图书。

  年轻人比老年人更爱读我的书,但是不是亚洲读者比西方读者更爱读我的书呢?这是个问题。

  摄影/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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