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跟徐江面对面,就被他那张原产天津后经北京多年打磨的嘴给侃晕了。回家后总结经验教训,得出两条结论:一是这人舌头好使,具有产地优势;二是小子知识渊博,专在犄角旮旯处绕人,智慧与机灵毕现。所以这么多年过来,我一直认为徐江选择写作是入错了行。徐江对此当然也很有自知之明,他说要搁北京,绝对得“实话实说”、“足球之夜”、“读书时间”通吃,得空再去客串一下“半边天”什么的,幸亏俺僻居天津卫,否则,那些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大牌主持岂不都得下岗?倒显得俺不够忠厚。徐江这么说的时候,一帮朋友已经哈哈大乐。以我推测,如果徐江不去北京读书,就在天津野长着,到如今怕是已经顶了马三立也未可知。徐江这人的语言天才,为诗歌圈所仅见,这是有公论的。突发奇想,张口就来,妙语连珠,犹如自来水管子,您以为他没过脑子,其实他是超高速运行,奔Ⅲ难挡,即便把深蓝弄成一语言机器,顶多与徐江打个平手。所以我多次建议徐江,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一定要挂一个录音机在脖子上,回家后根据磁带整理出来,绝对在天下最好的随笔之列。但是徐江至今未予采纳,绝好的随笔只写在嘴上,至今让我这等功利之人叹惋不已。看到徐江最近在《广州日报》上开的专栏《哪跟哪》,虽然已经足够精彩,但是比起他的口头随笔,着实有些“哪跟哪”的了。
此是开篇,这张卫嘴暂时按下不提。
且说徐江偏安天津卫,编刊写作,住在著名的大学校园里,过着小市民的快乐日子,顺带着关注一下文坛大势,酒足饭饱之后,使一把“夜雨离别钩”消食,一不留神,滑出手去,便搅得文场鸡犬不宁。我说的是《十作家批判书》,徐江一人独挡四“敌”,“骂”名远播,进而声名狼籍,而徐江却缘此独开一路感性批评:快人快语快活文章,读之快心快意,更见此人古道热肠。文场庸俗,由来已久,此人一出,骂不绝口,以“俗”抗俗,立意却高,畏之者鼠窜,喜之者追捧,而徐江转身回家写诗去了。
前段说到徐江选择写作是入错了行,主要是指的写诗,但他却对此尤为痴迷,十多年坚持,毫不懈怠。知之者谓之赤子,不知者谓之死心眼儿。但是凡人心中皆有一梦,难的是一辈执着于一个少年梦,梦到最后,便成大师,当然徐江暂时未成。电话里我称他为“大师”,徐江回敬:“你才是大师呢,丢人败兴!”此乃戏说,言归正传。如果说嘴不挠人是徐江一大特色,那么诗不让人则是徐江一大风格,徐江尝言,要争一个“俗人的诗歌权利”,却是肺腑之言,诗歌写作的切肤之言。“俗人的诗歌权利,”徐江说,这是“我们这一代诗人意欲将中国诗歌提升到世界水准所面临的至关重要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性命悠关的问题。”至此,从徐江这人的古道热肠里我们已经可以感受到天下大义。所以,即便是跟入错了行的徐江争,你能说的也只是“嗨!诗了吗?”
当然,上面说的是些必须较真儿的事情,不较真的徐江,师也,友也。为师须得知、识兼备,如字典可以随时查证、答疑解惑,我自认已经读书不少,但与徐江交,仍然受益匪浅,所以我常常悬想,这小子没准就是天津最有学问的人了;有幸与徐江为友,好处就更多了,单是一听的快乐,就能让人享用不尽。无论何时何种心情,将电话拨过去,立马可以独享一段现场直播的单口相声,心下的恼与烦,心上的轻与狂,即刻遁形,放下电话,顿感生活美好,人生快活。不过徐江这个人恐高,大约身体的平衡机能有点问题,所以行至高处须得哥儿几个小心扶助,所以到此打住,我不能把他捧得太高,以免失态或者失足,受伤之后,下得山来强我赔他精神损失,不是耍处。不过真要赔,我也只好请他来西安吃粉汤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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