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反歧視愛滋病人的公益廣告,作者是移居美國、現時居於北京的香港導演楊紫燁。名字有點陌生,《喜福會》、《天浴》、《紐約深秋》等片卻十分熟悉,楊紫燁曾為這些電影擔任剪輯工作。
但焦點是,美國電影學院去年底公佈8部奧斯卡最佳紀錄短片初選入圍名單,楊紫燁為中國預防愛滋病宣傳專案製作的紀錄短片《潁州的孩子》(The Blood of Yingzhou District),位列其中。
「愛滋病」這個名詞,中國官方曾經忌諱,民間亦習慣將一切掩蓋起來。
上月適逢楊紫燁來港工作,她接受本報記者訪問,道出拍攝此片所遇到的重重困難。
8部入圍作品中,將有3至5部進入最後的提名名單,若順利被提名,《潁州的孩子》將有機會問鼎絕少華裔導演獲獎的最佳紀錄短片獎。(1997年,華裔導演虞琳敏以《呼吸的代價》(Breathing Lessons)成為唯一獲此獎的華裔導演。)
紀錄片通過初選的消息傳出,已有不少媒體爭相報道這位香港出生的華裔導演。楊紫燁20歲時移居美國,1985年起加入電影行列,是剪輯師出身。
曾聽過不少海外華僑談及對中國的情意結,這種情況,在她身上也可見到。1997年香港回歸,楊紫燁在回歸前後多次返港,決定成為一名導演,並拍攝以5名年輕人在回歸前後的生活為主軸的紀錄片《風雨故園》,其後作品有《中國一二》等。
香港觀眾最熟悉的,是姚明的反歧視愛滋病人的公益廣告——2004年,楊紫燁放下美國的一切,踏入中國,在北京開展她關注中國愛滋病患者的工作,那時,就如行走在黑暗中。
父母染病 孤兒何罪?
2003年為以美籍華人為主題的紀錄片《Becoming American , The Chinese Experience》任剪輯後,楊紫燁萌生拍攝以愛滋孤兒為題材的紀錄片。拍檔告訴她,如果在美國拍在美國播,未必達到預期效果;但愛滋病情況在中國很嚴重,若能在中國拍在中國播,一定能夠幫到更多人。
關注愛滋孤兒,其實是要宣傳反歧視的訊息。所謂愛滋孤兒,即父母因愛滋病而死的小朋友。楊紫燁提到《潁州的孩子》中的其中一個主角高峻,父母因賣血染病而死,上學時被安排坐在最後,沒有小朋友和他玩,村民看見他都要繞路而行,大伯怕他身上有病菌「感染」自己的孩子,未結婚的叔叔怕與他一起找不到老婆。
本身並沒有染病的高峻,便在這種情況下孤獨生活。
孤兒直如生活在黑暗中,楊紫燁要在中國拍攝這樣的題材,最初亦未見光明。「2003年有了這個念頭後,便開始與不同人打交道,但都說愛滋病在中國很敏感,很難拍,即使中央電視台到河南,都會被村人趕出來。」楊紫燁說。
這是個敏感話題
「剛到農村時,那些農民並不歡迎,覺得我們將不光彩的事情暴露出來,又說上了電視,兒子便會找不到媳婦,或者會影響小孩子學業……我去的是安徽,情況已經較開放;河南要再封閉一點,連中央台的車子,都被擋在公路上,無法入村。」
問題最終因官方態度的轉變而出現曙光:「2004年,溫家寶總理親自與愛滋病人見面,還與病人吃餃子過春節。官方的姿態使整件事得到改變。」
她亦完成姚明的公益廣告,得到一基金會的支持,與丈夫從三藩市搬到北京居住。從零開始,展開在中國的事業。
「到北京住是一個挑戰。」不但一切要從頭適應,還要建立自己的團隊,展開拍攝工作。於是楊紫燁與丈夫先後到全國各地「揀蟀」,挑選一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訓練他們拍片。
「有時在網上找一些紀錄片發燒友,但多從汕頭大學『挖人』,廣東人容易溝通,便先後兩次到大學,將最好的學生挖過來——中國欠缺的是軟件。」楊紫燁說,剪輯師出身的她,帶著未畢業的學生開始實習,教導影片的剪輯及其他後期製作技巧,還有,是灌輸公益事業的理念。
推開了一扇門
「慢慢訓練他們,要花很多精力。可是,當學生學成之後便離開,無法把他們留下來。」楊紫燁慨嘆,往好的方面看,這些學有所成的學生,畢業後到其他地方,仍可以進行公益工作。
她,播下了種子。
「頭髮白了很多,掉了很多。」她笑說,「當看到自己所做的事,可以改變人的生命,那種滿足感是無法言喻的。尤其是我的公益廣告播出之後,人們對愛滋病患者的態度,真的有所改變。」
改變的,還有她的資金贊助者,從三年前四出奔波尋找資金合作,更要在向來沒有「公益」概念的中國內地找贊助商,「別人不知道你是真是假,做的是甚麼。」至今,已有內地企業家拍心口擔保,將來她進行的項目,願意支持一半的資金。
「這種改變是慢慢來的。但持續下去,最有意義。」楊紫燁說。
改變的還有《潁州的孩子》中的高峻,如今成為了「小英雄」,還改善了親情關係。接下來,楊紫燁將拍攝企業家的故事,從企業家口中談愛滋病患者的工作權利,大前提仍是反歧視。
「如今已經推開了一扇門,有了曙光出現。」楊紫燁笑著說。她曾自嘲白了很多的頭髮,是否都已回復青春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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