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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与胡蝶战时在香港

2012-09-29 01:40 来源:书摘 作者:和久田幸助 阅读
 作者和久田幸助,是日本的广东语专家,战时被征服役,编入香港占领军,在报道部任“艺能班”班长。曾负责战时的香港剧艺工作,故与影星伶人有所接触,因有袒护中国人的嫌疑曾遭日本宪兵队拘捕。本文即回忆其与梅兰芳、胡蝶交往的经过;对梅胡二人的民族气节和人格备加赞扬,对日军的强横迫害做沉痛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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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芳

  戴雪白手套的男人

  我初次与梅兰芳会面,记得是一九三八年春天在香港。

  一九三七年七月,发生卢沟桥事变。中日战争开始之后,上海、南京、徐州、武汉、广州等中国各大都市相继落于日军之手,各地的难民都汇集到战火未波及的香港。

  有一天下午,我到香港告罗士打酒店去饮茶,发现在邻桌,有一位带雪白手套的中年男子,带了三四个人,也在饮下午茶。因为在不知寒冷的香港,不需要戴手套,我觉得很稀奇而注视那个中年男子,他原来就是梅兰芳。

  关于白手套的事,后来我曾问一个懂得京戏的中国人,他告诉我说:

  “因为是男青衣,对于手必须妥为保护。”

  香港是一个狭小的地方,以后又在海岸上、街上,见过梅兰芳好多次,就在那个时期,利舞台贴出了梅兰芳上演收山戏的广告。连着几晚演出的诸如“天女散花”、“霸王别姬”、“西施”等,全都是拿手好戏。因为要看这个绝代名伶最后的舞台表演,我每晚都没放过,一位京剧行家的中国人告诉我说:

  “梅兰芳现在已经四十四五岁了。他的巅峰时期是十六七岁。现在所看的,可不是当年的虞美人和西施啦!”

  就在数年之后,不可知的命运之绳,把我和梅兰芳牵连一处,是我做梦也没想到的事情。

  希望过安静的生活

  一九四一年所谓“大东亚战争”(即太平洋战争)爆发,十二月二十五日,日军占领香港,我因为研究广东语文而被征用,参加了占领军。

  我被编在报道部工作,掌管与广东语有关的工作,即统制电影、戏剧及其他艺术活动,报道部下设一“艺能班”,我被任命为班长。

  英国当局为了准备战争,曾存贮了大量的粮食,甚至有的剧院都改做了粮仓,日军占领香港后,控制了全部仓库,市面上一粒米也不见了。

  当时香港居民开始陷于缺粮的灾难,可是日军当局并没有设法解救粮荒。

  我因为有许多中国朋友,市面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耳里来。不管其他部门怎样,我将“艺能班”有关的人士,如电影制片厂、电影院、剧团、戏院的员工和家庭,全部实行登记,在日军占领的第五日,即开始了配发粮食。

  为了配粮的事情,我曾与报道部长和占领军参谋长,进行了顽强的交涉。我对他们说,如果连这点表示善意的事情都不做,便无法得到居民的合作了。

  于是梅兰芳也在这一措施下领到配给的粮食。当时我曾想过怎么对待这个举世闻名的艺人,我认为必须自己直接先和他谈谈。

  当时日军的方针是很清楚的,那就是集中一切人和物,协助“大东亚的建设”。我负有这个责任,也必须向梅兰芳提出这种要求,但是我向他提示了三个保证:

  一、妥善保护他的生命和财产。

  二、尊重他的自由。如果他感到不能接受日方的做法,想去重庆的话,及时无条件放他到重庆去。

  三、不损害中国人的自尊心,中国人和日本人,站在平等立场互相合作。

  以上三个条件,并非上峰的指示,乃出于我个人的考虑。

  对我的要求,梅兰芳这样回答:

  “我所以来到香港,是因为不愿卷入政治漩涡。现在中国分成两个,蒋介石先生的中国和汪精卫先生的中国。我和蒋先生和汪先生都是好朋友。我作为一个朋友来说,对两人任何一方都不应接近。为了这个缘故我才来到香港,今后我仍希望过安静的生活,如果要求我在电影舞台或广播中表演,那将使我很为难……”

  我充分理解了梅兰芳的立场,并且照他所说的互相约定,使他过安静的生活。那以后我坚守彼此的约定,从来没有要求他演戏或广播。

  还有,我去拜访他,都尽量地审慎从事;可是后来我与他仍在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他有一次在闲谈中表示:

  “我的家原来在上海,想回上海去,希望替我办手续。”

  我就很快地为他办了手续,备妥了护照,让他回上海去了。

亡命日本的传说

  梅兰芳去上海之后,我因工作忙碌,对他的事情就逐渐淡忘了。翌年(一九四二)春天,我因公去上海。当时从香港到上海,要坐三天的船。在船上遇到一个年及花甲的中国人,和我攀谈起来。

  “这位是和久田先生吧?我是梅兰芳的朋友。从梅兰芳那里常听到你的事情。”

  他在谈话中曾问我,在上海住多久,住在哪个旅馆等等。

  到了上海,下船的时候,我曾说:“请代我向梅兰芳先生问好。”遂与他分手。第二天早晨,我在旅馆才睡醒,正在洗脸,听到有人来敲门。打开门一看,只见梅兰芳一个人立在那里,白净丰满的脸上浮着微笑,我立刻请他进来。他说道:

  “昨天晚上,朋友告诉我,你来到上海,我就赶着来看你。”我受到温文有礼的欢迎。

  问过我停留上海的时间及情况之后,他又说道:

  “希望在一起吃个晚饭,顺便领你逛逛,你对什么地方有兴趣请告诉我。”

  我不客气地说道:

  “现在如果上海有京剧上演,我想去看戏。”

  “恰好,最红的李少春正在‘大世界’演唱,一起去看吧!”

  第二天吃过晚饭,我们一同去看李少春的孙悟空,当时李少春还很年轻。第二天下午,我就要离开上海。

  早晨我整装待发,又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又见到梅兰芳的笑脸。

  “来向你道别。”他说着话,手中递过来一卷东西。又说道:“这是我乱书的一个扇面。我姓梅,所以画的是梅花。在战时,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非常不好意思,如不嫌弃请收下。”说着和我握了握手。

  我虽然早就知道中国人讲究礼仪,可是我仍深被这样郑重的礼貌所感动。当时不禁用力回握他的手。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梅兰芳。

  梅兰芳为了抗日留了八字胡须,是有名的佳话,可是我所认识的梅兰芳并没有胡须。留胡须是那以后的事情。

  梅兰芳画的梅花,并未被战火烧掉,今天仍挂在我的书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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