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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傅雷和滕固的一次争吵说起

2012-09-29 02:00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沈平子 阅读
 友人沈建中以近著《遗留韵事:施蛰存游踪》(文汇出版社2007年8月第1版)相赠,在这部别具一格的传记作品中,以地域为经,传主游历其中的时间为纬,钩稽史实,考证严谨精当;描述风物,行文清新雅致,不仅为施蛰存乃至新文学史研究提供重要参考文献,亦为读书人奉献了一道美味的精神佳肴。书中有“江小鶼、滕固和傅雷”一节,记述1939年间在昆明时,施蛰存与他们的交往,其中谈及了不知什么原因滕固与傅雷发生争吵,以至于傅雷一怒之下回上海去了的情况。虽然事先建中兄曾就此事来函垂询,对事情因果已经有所了解,但还是建议我就所掌握的材料写篇文章,为此“吵”加上一个补白。这却让我颇为踌躇:时隔近七十年前的一番争吵,当事人均已谢世,谁能考证出个直接的原因呢?不如就查找到的相关材料,围绕此“吵”的前因后果,试作一点引申说明,以就教于读者。

滕固受命于危难之际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随着战事的紧迫,全国机关团体和教育机构纷纷内迁。其中也包括国立北平艺术专科学校和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1938年3月,因国民政府财政拮据,教育部无力开支两校的正常经费,乃下令已经辗转汇集于湖南沅陵的两校合并,改校名为“国立艺术专科学校”,并成立了校务委员会,由原杭州艺专校长林风眠任主任委员,原北平艺专校长赵太侔和常书鸿任委员。任命常书鸿为委员,因他是杭州人,又在北平艺专执教,想让他起一个团结和缓冲的作用。从当时的情况看,杭州艺专的人员多,而北平艺专的画具多,且两校校长各有一套原先的人马,加上地处沅陵,生活和教学设施缺乏的问题极难解决,更由于合并双方学校的一些教职员坚持分校的立场,导致同年夏天,北平艺专和杭州艺专的8名教授联名向校务委员会提出改善生活和教学条件的书面要求,林风眠接到书面要求后当夜独自出走,随即杭州艺专的师生就罢课罢教,以至后来发生械斗和围殴师生的事件。鉴于这种情形,教育部奉行政院之令:撤消校务委员会,实行校长制,并于1938年7月下旬委派滕固担任校长。

  为何教育部将如此重任授予滕固担当?这从滕固的履历上可以略知一二:

  滕固(1901-1941),字若渠,上海宝山人。1918年毕业于上海图画美术专科学校,成为该校技术师范科的首届毕业生。1920年秋,东渡日本留学,考入东京私立东洋大学,攻读文学与艺术史,并从事文学创作及艺术评论。1924年获文学士学位后返国,任教于上海美术专门学校,担任美术史艺术论、文学、音乐史课程,并任校长室秘书,负责校务进展,成为校长刘海粟的得力助手。1927年春,因学潮致刘海粟辞职,滕固旋离沪赴宁,任金陵大学讲师,继续从事艺术史讲授。不久转入政界,曾担任国民党江苏省党部民众运动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后因党派纠纷被开除党籍,遭到通缉,遂于1930年夏赴欧洲游学。1932年获德国柏林大学哲学博士学位,成为中国以艺术史考古学研究获取博士学位的第一人。返国后任行国民政府政院参事、中央古物保管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山文化教育馆美术部主任、故宫博物院理事诸职,从事文物保护、博物馆建设、考古研究和艺术教育工作。

    就是说:他是一位学贯中西、知识渊博的学者,同时又具有行政管理经验和政府部门委派官员身份。其实关键之处在于:他与北平、杭州艺专两校人员似无瓜葛。无论是学术地位、学术成就和人际关系而言,使用这样的人选来平衡各方,应当是最佳的方案,至少从主管当局的用人策略来衡量。

  在这样的背景下,滕固拖着羸弱的身躯出任战时中国美术最高学府——国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他在人事调整、秩序安定、课业恢复诸方面,竭尽全力,谋图改进,使学校教学走上正轨。然而,开课不久,旋以日寇西攻武汉,长沙大火,战争形势愈益恶化,学校被迫西迁千里之外的昆明,因陋就简继续上课。滕固在向教育部呈交的工作报告中道出了办学的苦衷:“虽十驾驽骀,力图改进,而所得结果,未能尽符预期。就校内言:艺术工作人员向与社会接触不深,个性之偏激,往往不自克制,凡所观察,未能站在较客观之立场。职到校之始,即尽力调剂,反复规讽,虽矛盾日见减少,而和衷共济之观念,仍未能坚定。职周旋其间,未克感化其气质,而徒觉耗费时日,每一念及,深自汗颜。就校外言:地方人士,囿于自私之陋习,不但缺乏协助国家教育机关之观念,且每有设施,群起作有形无形之阻挠。即如增建教室一事,征用土地,地方政府不肯负责,地主多方为难。定购之木料砖瓦,运送之际,时被军事机关截留征购。职于处理校务之外,复须作无聊之交涉,及教室落成,开学上课,而长沙大火事起,又令人有事败垂成之痛苦。”话虽如此,但事业还得继续干下去,奉命迁校昆明后的工作已大体筹划于心:“将原有纠纷予以解决,课业教学恢复常轨,然每思国家年耗经费,办理本校所期有优良之收获,平淡发展,实难自足,此后尤愿倾其全力兼程精近,使本校在抗战建国期间,发挥最大之职能。”

  滕固的办学宗旨是“以平实深厚之素养为基础,以崇高伟大之体范为途辙,以期达于新时代之创造。”主张艺术创作“切戒浮华、新奇、偏颇、畸形。”基于上述观点,在学校迁移达到云南昆明后,他及时对人事安排和教学规划进行了调整。在人事聘任方面,广泛延揽人才,进行了重新组合,除原有的留用教员外,攸关办学质量高低的教务主任一职由谁来担当呢?滕固想到了困居“孤岛”的傅雷。

傅雷的第三次“出山”

  在傅雷公开发表的著述中没有纪念滕固的诗文,只在1957年“反右斗争”时被迫撰写的《自述》中留有三百余字简短的几行记录。细读这份简略的文字,在他一生为时不及三年的外出担任公职履历中,竟有三项工作是与一个人有着紧密的关联,此人即是滕固,足见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傅雷记忆中与滕固的相识时间为1929年的法国巴黎,不尽准确,应当是1930年的5月间。由于受到通缉的缘故,此时的滕固化名邓若渠,由上海乘日本邮船株式会社管辖下的伏见丸的三等房舱经香港、新加坡赴欧洲游学。途经法国巴黎时,探望了衔教育部命赴欧洲考察美术的刘海粟,同时也结识了相伴刘氏左右的留法学生傅雷,彼此性格相近,倾慕才识,留下良好的印象。1931年秋,傅雷与刘海粟结伴归国后不久,即受聘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校长办公室主任,兼教美术史及法文。对应滕固当初在该校的任职,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刘海粟的有意安排,总之,滕、傅二人称得上刘海粟办学时期的得力助手。有材料透露,刘海粟的一些学术论文的起草和写作即出于他们两位之手。无论从他们二人所具有的学术研究能力上看,还是他们之间所处的职务关系上看,不应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

  这以后,傅雷曾分别于1935年3月和1936年冬受滕固招约参与中央古物保管委员会的工作,虽说工作时间都不长,结果也不尽令傅雷满意,但对于性格刚烈的傅雷来说,如果没有一种事业心和情谊的因素在内,想迈出这合作的一步也真是不易。或许是滕固对前两次的合作结果抱有歉意,或许真的是对傅雷才学能力的认可,抑或为傅雷所具有的那股办事执着认真的精神所折服,在这办学的紧要关头,求贤若渴的他又想到启用这位老朋友来协助力挽狂澜了。

  1939年2月,傅雷接到滕固发来的求助急电,几经思考,同意应聘,随即火速从上海起程先至香港,转道越南进入具有“春之都”的昆明。这时雕塑家江小鶼、国立艺专校长滕固,艺术批评家李宝泉,还有留日艺术家刘狮等,居住在由云南省主席龙云特拨东寺街昆福巷平安第的一所宅院里。大宅中多设客房,用来接待南下友人,傅雷抵达昆明后,大概是暂居此地的。

  国立艺专的师生已分批抵达昆明,暂借昆华中学、昆华小学及圆通寺为校舍,筹备上课。

傅雷之“怒”与滕固之“吼”

  傅雷的到来,可谓机不逢时!

  滕固到校后的第一项举措就是“裁减”人员,招致来自原杭州美专方面师生的强烈不满,杭州艺专的教员多,受到“裁减”的比例也就高,许多很得学生拥戴的教员纷纷离去,使学生们在情感上不能接受。几十年以后,在他们的回忆文章中仍能感受到那份不平之情。有人称滕固是按照张道藩的意图裁减人员,将原来杭州艺专的林文铮、蔡威廉等教授辞退,意在“倒林(风眠)清蔡(元培)”;又有人认为他是创造社的成员,研究中国古代艺术史,在艺术观点上接受不了现代艺术。也有人索性认为滕固不懂艺术,纯属一“政客”。日后成为著名画家的朱德群回忆:北平艺专是招收高中毕业生,大一的学生还没入绘画的门槛;杭州艺专招收的是初中生,大一的学生已经学了三年了:同在一起上课,水准相差太远。杭州艺专教的是最前卫的法国新潮流派,北平艺专还在古典里出不来,美学观点也是相左的。杭州艺专的人多,北平艺专只有二三十人,处在少数地位,杭州艺专的学生很瞧不起他们,相互摩擦很大。滕固当校长偏向北平艺专,当着学生也当着主张古典的常书鸿的面,说常书鸿才是中国第一流画家,引起杭州艺专的学生愤愤不平。更有人回忆自滕固来校后,杭州方面的老师绝大部分离开了,仅剩方干民、赵人麟、雷圭元3位先生,北平艺专的老师基本上没有走。滕固又聘来了他的留德同学夏昌世和徐梵澄,增加了一个建筑班,由学习建筑的夏昌世主持,仅仅维持了半年时间,夏的离去使学生倒了霉,不是转系就是并入他校;搞哲学的徐梵澄,竟开讲西洋美术史的课程,现炒现卖。诸如此类。

  这些站在各自的立场和不同时期的认识,今天看来已经没有评判对与错的必要,那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特殊记忆,尽管有些史实因年代的久远,或许有些偏差,比如,有些教员并非受到“裁减”,而是主动辞职他就的,并且还得到了滕固的关照,试举二例为证:

  庞薰琹辞职离校,行前“我去向滕固请假,当时他态度很客气,因为他有些熟人,和我也相熟,他还说不久学校也要迁到昆明去,他并且告诉我,龙云的夫人也是上海美专的学生,所以我到云南昆明以后,还去拜望过这位夫人,告诉她学校想迁来昆明。”(庞薰琹《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长沙大火之前,刘开渠接到徐悲鸿及熊佛西两位的来信,同时介绍他赴成都接建为抗战而牺牲的王铭章将军骑马像,得到滕固的同意。离开沅陵赴成都前,滕固嘱刘开渠、程丽娜夫妇代为寻觅校址。(程丽娜《人生是可以雕塑的——回忆刘开渠》)

  其实在滕固延揽教员的计划中还有郁达夫、常任侠诸人,不知他们的教学将会得到学生们怎样的评价?果能前来,恐怕遭遇也不会比傅雷的经历强多少吧?据傅雷《自述》:“未就职,仅草拟一课程纲要(曾因此请教闻一多),以学生分子复杂,主张甄别试验,淘汰一部分,与滕固意见不合,五月中离滇经原路回上海。”

  吴冠中对此有一番解释:“这时候,滕固校长宣布,请来了傅雷先生当教务长,大家感到十分欣喜,因为都对傅雷很崇敬。傅雷先生从上海转道香港来到昆明,实在很不容易,他是下了决心来办好惟一的国立高等艺术学府的吧!他提出两个条件:一是对教师要甄别,不合格的要解聘;二是对学生要重新考试编级。当时教师多,学生杂,从某一角度看,也近乎战时收容所。但滕校长不能同意傅雷的主张,傅便又返回上海去了。师生中公开在传告傅雷离校的这一原因,我当时是学生,不能断言情况是否完全确切,但傅雷先生确实并未上任视事便回去了,大家觉得非常惋惜。”(吴冠中《烽火艺程·出了象牙之塔》)

  郑重《林风眠传》中则记载:“此时教务主任空缺,滕固聘傅雷为教务主任。傅雷不受学生欢迎,加之与滕固的意见不合,到任月余就辞职离校了。”这里就不仅仅是“与滕固意见不合”一项了,还有“不受学生欢迎”呢!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初来乍到的傅雷不受一些学生的欢迎呢?

  还是朱德群道出了事情的原委:“滕固请了翻译法国文学的大翻译家傅雷当教务主任。我们都很爱读傅雷翻译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对他本有崇敬之情,可是他在一次讲话中把他的好友刘海粟说成是大师,我们当时认为刘是‘海派’,专业水准不高,根本称不上大师,就对傅雷心生反感了。”

  我们无法想象这位被誉为“孤独的狮子”的傅雷不发怒!只要你知道《论刘海粟》和《现代中国艺术之恐慌》这两篇文章、跻身在《世界名画集》之中《刘海粟》画集均是出自傅雷之手,细读文中对刘氏其人其作的评价:他的自信力和弹力与他的艺术天才同时秉受着,“好比一座火山慢慢地熄下去,蕴蓄着它的潜力,待几世纪后再喷的辰光,不特要石破天惊,整个世界为他震撼,别个星球亦将为之打颤。”能不为学生们的冷漠甚或鄙夷态度激怒吗?

  傅雷的性格中包含着热诚和执着,不喜流于世俗以至有强烈的挑战欲。为了办学的需要,他曾找到西南联大的教授闻一多进行请教,因为他知道这位早年留学美国专习美术,归国后曾一度担任过北京艺术学院教务长的学者,会有一套教学管理经验可资借鉴。他固执地认为提高教学质量的措施之一便是对学生进行甄别,缩小受业能力的差别,以便合理地开设各种课程。但处于战时的教育管理,怎能随意遣散学生呢?对这些青年学子来说,相当一部分人正是冲着免收学费,享受战时优惠待遇,能够解决肚皮而报考学校的。傅雷提出的办学建议不能被采纳,宣讲的艺术见解又遭学子们的不屑,加上滕固因忙于社会活动和健康原因,时常不在校内办公,使傅雷倍感孤独与郁闷。而此时的滕固,因为所处的校长位置关系,针对目前所出现的棘手状况,在办学理念和实际操作中,有着较为理智的思考,采取的仍然是“平稳过渡”策略。如此一来,素有清高、孤傲、喜欢争辩,万事要求究出个道理且脾气可以说是相当暴躁的傅雷,与同样有着桀骜不驯、办事认真性格且事业生活均感备受压抑的滕固之间的争吵,就不可避免了。

  施蛰存在《纪念傅雷》一文中记述了当时的情景:“一九三九年,我在昆明。在江小鹣的新居中,遇到滕固和傅雷。这是我和傅雷定交的开始。可是我和他见面聊天的机会,只有两次,不知怎么一回事,他和滕固吵翻了,一怒之下,回上海去了。这是我第一次领略到傅雷的‘怒’。后来知道他的别号就叫‘怒庵’也就不以为奇。从此,和他谈话时,不能不提高警惕。”

艺坛双星谱华章

  经这一吵,虽谈不上导致了二人间的绝交,但有一点可以明确:正是这次的分别,竟成为最后诀别,这恐怕也是他们之间所意料不到的事情。

  对好友傅雷的离去,滕固的心中怀有深深的遗憾。当年的学生,后来成为美术史家的阮璞教授在其晚年追述:1940年夏天的一个上午,山城气候骤然变得闷热难熬,国立艺专留渝十来个同学应邀齐聚到滕校长的临时住所内,滕先生从内室出来接待大家,神情显得有些沮丧,面容也变得苍老了许多。他在与同学们谈话和答话之中,语气虽然平静,但说到某些情节时,也不免有些激动,流露出一种懊悔和失望的情绪。使阮璞最受感动的,是滕固无限感慨地说起,他为学校聘请教师,费了不少心力,结果却每每事与愿违;一片苦衷无人见谅,有时还为此而得罪朋友。他举了聘请傅雷先生为例,说傅先生好不容易应允受聘,从上海来到昆明,可是还未到校就职,就被同学们无故起哄抵制,弄得不欢而散。说到这里,他惋叹不已地反复说道:“其实傅先生是多么好的学者呵!”阮璞听了他这些话,心里很感内疚,因为他也是那次起哄中的附和者之一。由此省悟到:“滕先生为了办好学校,不仅是耗尽了许多心力,而且有时候得不到应有的理解,为了委屈求全,他甚至不惜忍辱负重,这多么使人感动呵!”

  从历史眼光看待这一时期的滕固,他固然具有通才条件,但历史没有恩赐给他施展才华的最佳时机;他是一位学者型的人物,难以驾驭错综复杂的人事纠纷;徒有报效国家、艺术救国的一腔热血,在现实面前处处为艰、一筹莫展。然而,在他担任国立艺专校长的近两年三个月的时间内,正是处于战事最为紧张,校舍搬迁频繁,校务及人事关系异常困难而复杂的危难时期,中国的最高美术学府能够在战火中坚持办学,为国家培养出一大批美术人才,在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发展史上,应该永远铭刻下滕固的功绩。

  傅雷也未必能够忘记滕固,就如同他因画家张弦亡故而迁怒于刘海粟,并与之绝交二十年,但那不过是个形式而已。不知读者留意没有,他当众推崇刘海粟为大师的时间,正处在他们“绝交”期当中。1957年又在院系调整座谈会上,因为支持刘海粟反对华东艺专(即上海美专前身)迁往西安的观点而被牵连打成“右派”。数年之后摘掉“帽子”时,面对深感歉疚的刘海粟,却放声大笑,以一句“算了!”相应。这便是率真耿直的傅雷!回过头来讲,傅雷自昆明拂袖而去后,从此蛰居上海吕班路巴黎新村四号家中,专心从事翻译工作。1943年傅雷与友人在沪发起筹办“黄宾虹八秩诞辰书画展览会”前,曾在与黄宾虹的通信中提及“应故友滕固招,入滇主教务”一事,坦言“于艺术教育一端,虽属门外,间亦略有管见,皆以不合时尚,到处扞格。十年前在上海美专,三年前在昆明艺专,均毫无建树,废然而返。”这实为自谦之辞,也有深刻反思的意味在其中。正是这次“废然而返”的经历,使傅雷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成就了他坎坷而多彩的后半生。

  1941年5月20日,滕固因病去世,年仅40岁。一代学人恰似一颗陨落的星辰,带着夺目的光辉,渐渐消逝在无边的天际中。

  在他从事文艺创作和学术研究的不足二十年间,为世人留下了近二十种专著和编、译著作以及有待发掘的散佚文章、史料。他在文学、艺术领域所取得的成就,特别是在中国现代美术教育和艺术理论的研究上,具有开风气之先的作用,已经重新得到学术界的认可。

  1966年9月2日,傅雷偕妻悬梁自尽,表示了对其人格侮辱的最大抗争。时年58岁。

  在他一生中,治学严谨,辛勤劳作,所译世界名著达三十余部,五百余万字。其译文信、达、雅三美兼擅,传誉译林,卓然一家。其学贯中西,厚积薄发,除文学之外,兼通多艺,对美术与音乐,也不无真知灼见。尤以文辞优美、负有哲理的《傅雷家书》传颂海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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