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的《解密》、《暗算》等出版以来备受推崇,《暗算》改编而成的同名电视剧成为2006年最受观众欢迎的电视剧,风靡一时。慢工出细活的麦家也因此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作家。
在《暗算》的热潮尚未退去的时候,《风声》又起。《人民文学》破天荒地58年来首次整本刊出。同时,《风声》一出版就吸引了40多家影视公司来与麦家谈影视版权,成为今年最受出版界关注的作品之一。昨日下午4时半,麦家在“羊城书展”上签名售书。赶在他签售前夕,本报对麦家进行了专访。
《风声》简介
《风声》描写的是一个超越智力极限、险象环生的特务故事。代号“老鬼”的我地下工作者,依靠高超的破译电报的能力,打入日伪情报组织内部。不料,我党集结抗日反伪志士的消息走漏了风声,而“老鬼”将危险告知同志的情报又被敌人偶然截获。危急之际,已被敌人软禁的“老鬼”却以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传递了情报。
《暗算》热播
避居乡下躲“是非”
记者:能介绍一下《风声》的创作背景吗?创作它花了多久?
麦家:这是《暗算》第二部,当然跟《暗算》有关系。我在小说中已经写了,《风声》由《暗算》里的“捕风者”而来,简单地说,是有人看了“捕风者”故事后,给我讲的一个发生在他爸爸身上的真实故事,两者形式上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但内容更真实、更精彩。
写这部书我花了两年。中途我写到十二万字时,推翻又重写了。生活中我特别怕被人折腾,但我又常常折腾自己,这算不算受虐狂呢?呵呵,我不知道。
记者:给我们讲讲与写作《风声》相关的故事?
麦家:从《暗算》电视剧热播以后,来找我论是非的人很多,已经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以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蛰居在乡下。这些人中有位高权重的将军,也有准701机构里的那些阿炳、黄依依、钱之江式的人物,或者是他们的后辈。他们中有的代表个人、家庭,有的代表单位、组织,有的来感谢我,有的来指责我。
当中有一个人,他的来意有点暧昧,他不是来听我讲的,而是来对我讲的。他来自上海,叫潘向新,是个化学教授,当他得知“捕风者”的故事是我虚构的以后,带我去见了他已经九十多岁的父亲。现在小说中的上部“东风”主要是根据他父亲的讲述和有关资料创作的。当然,小说总归是小说,不可能是完全照搬史实的。
记者:您写《风声》,与“捕风者”的原型有关,您在采访过程中,令您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麦家:感触最深的有两个方面,一是那些革命者为信念而活的精神令人感动,尤其是放在今天,仿佛不可理喻。但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出生入死,宁死不屈,我深深地被他们的意志所能达到的高度所震撼、所感动。二是我对历史的真实突然发生了怀疑,同样一件事在不同的当事者嘴里,常常是南辕北辙,风马牛不相及。我不认为这是因为时间久远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
打造当代英雄偶像:
弱者如何活出有力人生
记者:有评论说,《风声》“透露”了英雄的逻辑,天才的故事,鬼魅的细节,妖魔的风影?
麦家:回忆一下近30年的文学创作,我们简直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成为当代人可以作为精神偶像的文学形象。《暗算》之所以如此受到观众的认可,我想与大家都希望有一个可以崇拜的英雄偶像有关系。
总的说,这是一个发生在日伪时期的谍报故事,是一部民族英雄传奇。我说的英雄不是那种传统的战斗英雄,而是一种新型的英雄,手无缚鸡之力,但具有强大的智力、坚不可摧的信念和超凡的意志。
记者:你的作品讲的都是“英雄”的故事,他们为理想奋斗,为信念付出,你觉得这是一种真实的人生吗?
麦家:当然。也许在当下有些不合时宜,但我相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人生,有力的人生,心怀理想和信念,用理想和信念支撑起人生。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理想和信念是对的,但我相信人必须要有理想和信念,对物质和欲望的不止追求,正是因为我们的精神层面出了问题。
与其说我笔下的人物都是“英雄”,倒不如说是有“心灵”的人,是心灵被放大的人,他们把自己的人生交给自己认定的理想和信念,为此坚韧不拔,宁死不屈,充分展示一个人所能达到的高度和力度。
记者:你非常欣赏这种人生,强有力的人生?
麦家:是。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笔下的人物都是弱者,《解密》里的主人公容金珍是个患有幽闭症的人,《暗算》中的阿炳是个瞎子,黄依依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人,《风声》中的“老鬼”也是有人格缺陷的……但他们不甘示弱,并通过超人的意志和毅力,谱写了一曲曲强有力的人生之歌。超人的意志和毅力都是因为他们心里有理想,有个精神层面的目标。
人天生需要
温暖、柔软、有力的东西
记者:现在人对小说的热情在下降,作为小说家,你怎么看?
麦家:我觉得这首先我们小说家和作家应该承担责任,我们的小说一味沉迷于庸俗人生,反对宏大叙事,满足于身体叙事、欲望叙事,伴随而来的是一种精神的溃败。小说被日益简化为欲望的旗帜、缩小为一己之私,它的直接代价是把人格的光辉抹平,人生开始匍匐在地面上,逐渐失去了站立起来的精神脊梁。
二十世纪,尤其是近二十年以来,我们的小说总是不停在写黑暗、绝望和恶,并且写得惊心动魄。这样的阅读令人意志消沉、精神涣散,同时也粉碎了作家对世界的信心。其实人天生是需要温暖、柔软、有力的东西的,我们老在小说中传达一种萎靡的人生,这种小说被人抛弃在所难免。
记者:你觉得你更是一个优秀的小说家还是一个更优秀的编剧?
麦家:“优秀”就像劳模,需要别人来评,我倒希望当一个优秀的小说家。在我看来,编剧不过是给老板打工的,我在单位就是个专职编剧,我很知道这工作很没有诗意。
记者:你是理工科出身,为何文字会这么好?
麦家:其实很多作家都不是科班出身,还有好多作家还没上过学呢。
我确实是理工科出身。我高中的时候,理科成绩非常好。高考考很高分,数学100,物理98,化学97。这都是应试教育的结果。你只要够聪明又能背,成绩肯定就能上去。当然,我的兴趣还是在文学。一到大学,应试的那根神经松弛下来,专业成绩很快就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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