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情结
很多瑞典学院院士了解中国文学
马悦然、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和谢尔·埃斯普马克三人后来都跟中国关系十分密切。马悦然师从瑞典汉学家高本汉,后来也成为世界知名的汉学家,谢尔说,跟马悦然相比,“我和托马斯对中国,以及中国文学的理解都是业余的,都只是非常单纯的热爱中国和中国文学。”谢尔说,“在我们这些院士中,马悦然是在中国知名度最高的一位,因为他对中国的研究和了解很多,他翻译了很多中国古代诗歌、中国的小说。其实我很早就对中国、对中国文学感兴趣,我很早就被派往日本和中国去宣传瑞典文学。1980年代,我就认识了多位中国作家,比如巴金、丁玲、艾青、沈从文等,我和巴金有一个很长的对话。”
北岛和顾城后来成了谢尔的私人朋友。“1987年,在我瑞典的家中,我和北岛、顾城见了面,包括顾城美丽的妻子,后来我和北岛又有好多次的见面,马悦然把我的诗歌翻译成英文,然后北岛根据英译本翻译成中文,这是我的作品第一次被翻译成中文。”
马悦然非常推崇谢尔的一首诗《西安兵马俑》,谢尔说,这首诗的创作与北岛有关,“后来我常常见到北岛,有一个好玩的故事,他知道我很喜欢兵马俑,所以他有一次到我家来做客,带了一个仿制的兵马俑过来,可是打开盒子,那个兵马俑全碎了。因为这个意外,我写了那首《西安兵马俑》。”
还有一个误解是,只有汉学家顾彬在认识和推崇中国诗人,其实马悦然早在1980年初就已经在北京和中国诗人认识,并推荐他们。马悦然是在1980年在北京认识北岛,“但在1978年我就开始读到北岛的诗歌。1980年代初,我几乎每年都会去北京,所以经常遇到北岛,还有顾城和严力。”北岛那群诗人受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的影响很大,其中马悦然是主要介绍者,他教他们怎么去读托马斯。
还有一个误解是,瑞典学院中只有马悦然懂中国文学,只有马悦然在推荐中国文学,可是从马悦然到谢尔·埃斯普马克、培尔·魏斯特贝都了解中国文学。马悦然说:“瑞典学院另一位常务秘书霍尔斯(音译)也很能谈莫言,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如果由他来讲莫言,他会讲得非常不一样,他是一位文学理论家。他很喜欢《长安大道上的骑驴美人》。很多院士对中国文学读得很多。”但谢尔谦虚地说,“马悦然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关于中国文学的信息,这是非常重要的。”
关于诺贝尔奖
争议在历史上反复出现
马悦然和夫人陈文芬这次在中国待了近半个月,谢尔·埃斯普马克的中国行也有四五天,他们在各个场合都在介绍诺贝尔文学奖,回答关于文学奖的各种疑问,回应对莫言获奖的各种质疑。
在中国旅行期间,马悦然夫妇还很低调地去了山东高密会见莫言。在莫言的陪同下,马悦然终于参观了一座60年前他就想去看看的古墓,顺便还参观了莫言文学馆。这次山东行,对他俩最有趣的经历是,“我们和莫言在一个饭店吃饭,菜还没有上,服务员端上了一盘子莫言的书,说老板很喜欢莫言,想要签名……这让莫言很尴尬,哈哈!”马悦然说。
当面见到莫言,马悦然也解开了这几天的一个困惑。“宣布诺贝尔文学奖那天,我先给莫言打了电话,对他说,有个重要人物要跟他通话,然后培尔用瑞典语讲了一通,通知莫言得了诺贝尔奖,然后我用中文再向他说了一遍。可是好玩的是,当时在电话里只听到莫言说,‘好了!好了!’这让我很困惑,所以这次在高密特地问他,通知他获奖,怎么说这句话。他对我们说,当时他正抱着自己的小外孙,听电话的时候,小外孙一直在一旁,‘好了!好了!’这句话是对小外孙说的。”
尽管这十多天,围绕着诺贝尔文学奖和马悦然本人有很多流言,但他说,他和谢尔的此次中国行澄清了很多对诺贝尔文学奖的误解,“这次来,我们很高兴的是,对莫言的讨论终于回到文学本身,而不是纠缠于抄《讲话》等这些事情当中。”“我们觉得,莫言需要支持。”马悦然说,“莫言没有见过培尔,但他说知道培尔的那篇采访,(莫言)看了之后热泪盈眶,因为一个外人也还在支持他。”
外界对莫言获奖有很多热议,比如怎么能把文学奖颁给一个作协的官员等等问题。谢尔说,“我们评选诺贝尔奖从不考虑政治。那些获得诺贝尔奖的作家,他们有各自的政治立场和观点,但我们在评选的时候,从不考虑这些。1970年,索尔仁尼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当时有人就说,这是政治原因。第二年,我们把奖颁给了聂鲁达,聂鲁达是个共产党员、社会主义者,可这些人又说,看,这是政治原因,瑞典学院是左派。这太愚蠢了,无论是索尔仁尼琴还是聂鲁达,都是同一批院士评出来的。但他们又说,这是搞平衡。我们真的无话可说。”
谢尔说:“作品《一个人的车站》受到贝克特的影响很深。”但在这部作品中,你还是看到中国的背景,贝克特和中国相遇了这是非常有意思的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说,莫言也是这种情况,因为他向福克纳学习,但又有很大不同。”他的作品取材都是来自中国古典神话,我想他从中国古代的小说家蒲松龄那里学了很多,还有其他的一些古代小说家,他将他们拿过来做了重组融合使之现代化,并且做了很多现实观察。莫言的家乡高密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跟福克纳的约克纳帕塔法比较,但高密已经不只是那个高密,莫言把所有的一切都装在高密,而且莫言更会讲故事。”















川公网安备 51041102000034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