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半年的毕业创作
此次展览中,观众可以看到张华清为留苏毕业创作《江南的早晨》画的小稿。回忆起毕业创作的那段经历,张华清说自己一度非常“纠结”,“既然在苏联学油画,就要把自己所学到的造型和色彩的知识运用到毕业创作中,另一方面,我又希望在作品中能体现出中国元素,最好是描写中国题材或者中国人生活的作品。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老师‘警告’我说,再不开始就来不及了。”
在几张小稿中,观众可以看出作品色彩的变化,有一张小稿色彩鲜明,接近自然色彩,但是在最后一稿中张华清刻意将色彩减弱,“为了表现一种透明的光感”。在近一年的毕业创作时间,张华清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找寻自己的表现形式,“我需要将生活的素材加以提炼加工,不能看到什么就画什么。最后我的指导老师萨科洛夫觉得我把学的东西已经用在了创作当中,但是我自己还是有点不太满意。”
解剖学对素描大有裨益
“留苏学习这几年,对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素描的造型和色彩的表现方法。”在张华清看来,中国油画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还处于“土油画”的水准,解放前因为战乱等原因,曾经出国学习的徐悲鸿、吴作人等老艺术家们没法在国内广泛传授知识,发挥作用,“到了苏联我才懂得什么是地道的油画色彩,中国油画在色彩方面的知识也是从我们那一代人从苏联学来的。除此之外,我们在素描的造型上也学到了很多知识,两年的解剖学学习让我们牢记了人类每一个骨骼和每一块肌肉的位置。”
1962年夏天,张华清与冯真、李骏三人结束了列宾美院学习以后,曾申请去莫斯科普希金博物馆和特列嘉柯夫画廊临摹大师的作品。“到了莫斯科,我们住进了苏里科夫美术学院附中学生宿舍,工作人员虽然在放假,但仍然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为我们免费提供服务。”张华清回忆道,“那时到处都能感受到苏联人民对中国人的友好。不管去哪里,当地教育部门或学校都非常热情,免费提供住宿,有什么困难他们尽量帮助解决。可以说学习生活之余,我们和当地的同学及苏联人民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60多年后,回忆起当年的故事,张华清仍然觉得“历历在目”。“如同王蒙先生在《苏联祭》所说,对于我,青春就是革命,就是爱情,也就是苏联。”
全山石:6年学习 受益匪浅
作为留苏的第二批学生,全山石于1954年开始在列宾美术学院学习油画。初到苏联,每天都要吃面包、黄油、酸黄瓜、鱼子酱,这让同学们总是觉得有些不习惯。生活虽然艰苦,但也是丰富而快乐的,“冬天上午11点天才蒙蒙亮,夏天夜里12点多太阳还不落山,我们还画画、踢足球呢。”
去没有中国学生的班
在苏联学习的六年之间里,全山石成绩优异,是中国留学生中第一个拿到“优秀毕业生”称号的,而当年的毕业生中也只有两个人得到了这项殊荣。而“优秀毕业生”的要求就是要85%的学习成绩达到五分以上。可以想象,对于需要先过语言关、且在国内没有接受过系统油画传统学习的中国学生来说,想成为优秀毕业生是何等不易。
后来,其他国家的留学生纷纷请全山石介绍经验。提起自己的“秘诀”,全山石说,要学习一个国家的文化,一定要先过语言关,这样才能在不断交流中领会当地文化的精神。刚到列宾美术学院时,别的同学都希望有个中国同学同班,相互好有个照应,只有全山石主动要求分在没有其他中国人的班级。“于是我每天都和苏联同学们混在一起,一起学习,一起做运动,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假期甚至住在要好的苏联同学家里,耳濡目染自然对他们的生活了解得更多,也很快领会了当地的文化,这些对于我作画都是有帮助的。”
全山石还打趣地说,去苏联留学的时候,许多同学都已经有了“对象”,而自己是“单身汉”,“别的同学周末都忙着给家里写家书写情书,打电报,我就和同学们在一起画画,这可能也是我拿到优秀生的原因之一。”
博物馆成“第二课堂”
6年的学习生涯,对于全山石来说受益匪浅。“首先是在观念上,我了解了油画的本体语言。当年只知道用颜料画画,却不知道油画有自己的规则、层次和要求,也不懂得什么是色感、什么是质感、什么是触感。国画是要看笔墨的韵味,而油画则是一种堆叠出来的美感。这些是在画册上学不来的,都要在看到原作作品之后才能体会到。”
几位留苏同学都曾提到,留学苏联不仅是向授课先生拜师学艺,而且在于有机会向艺术的经典作直接地学习。毫无疑问,苏联博物馆是留学生们的第二课堂。紧张的学习之余,每个星期天,全山石都会带上面包酸奶,在博物馆里待上一整天。“上课的时候,常常画不到位,老师就告诉我说,你今天不要再画了,明天去博物馆看看原作的这个部分是怎么处理的。去博物馆看画看得多了,对于种种画法也渐渐了然于心。”
当时全山石最欣赏提香的作品,全山石花了几个月时间,去博物馆里临摹了两幅提香的作品。在中国美术馆展出的、备受观众好评的《玛利亚玛格达丽娜的忏悔》,就是其中一幅。在这张作品完成之前,全山石还临摹过一张被他称为“失败”的作品。“当时我没有一步步按照提香的画法,而是用自己的方法临摹了一个头像,发现效果完全不一样,他的画作颜色通透而浓郁,而我却无法画出那种通透感。就好比涂十遍淡淡的红色和涂一层深一些的红,出来的效果肯定不会一样,现在想来道理其实非常简单。”后来一个博物馆的研究员告诉他说这种画法并不正确,于是全山石又重新临摹了一张。“开始是每周日去博物馆,后来毕业前就是整天整天待在博物馆里,吃了不少苦才完成了这件作品。”晨报记者 张硕
本版图片由中国美术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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