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会有朋友来。这次演出我邀请了几个来自新疆的中国伊斯兰音乐家一起合作。我觉得伊斯兰音乐在我们的传统音乐或者说民乐里是很大的一个分支。当我们聊到中国音乐,是不能撇开这部分的。在国外的时候,经常会有人问我什么是中国音乐,那时候我往往会说不大上来,因为中国音乐太广泛了。现在大部分人听到的包括琵琶、二胡、扬琴等演奏的传统音乐,那都是其中的城市音乐或者说汉人音乐,而中国音乐远不止这些,我们还能列举出的,就有佛教音乐、道教音乐、吹打乐、民歌,包括新疆、蒙古族和朝鲜族的音乐,它们都是传统音乐的一部分。因为我觉得这些成分都应该去尝试,所以当天会有5个新疆音乐家跟我在一起演奏。我们之前也合作过。去年底,我们就已经开始了音乐合作的计划,在一起录过一些唱片,但是公开演出这将是第一次,我很希望能把这种音乐介绍给观众。此外,还会跟上海当地的一些青年音乐家合作。会跟年轻的琵琶演奏家玩双琵琶演奏,也会有打击乐器、唢呐和笙的加入。
B:你一直在用琵琶这件传统乐器演奏崭新的音乐,最初使你这样做的契机是什么?
W:我想这可能跟我的性格有关。因为我之前在北京中央音乐学院做学生的时候,就开始跟作曲系的同学一起玩了。我给他们演奏,我自己也喜欢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我觉得,供琵琶演奏的传统曲子,其实在传统乐器当中是比较多的,流传下来的乐谱也还算挺多。但是,我们一般在中学(音乐学院附中)和大学里基本上把它们都弹完了。也就二三十首的样子,而其中能经常拿出来演奏的曲目,大家都熟悉的,大概十首都不到。对于一个年轻学子来说,有了这种把曲子都弹完了的感觉之后,就真不知道以后要干嘛了。所以自从音乐学院毕业之后,我就一直很希望能扩展自己演奏的曲目。而且,自从我到了西方之后,我就会常常想要如何把这件乐器介绍给当地的听众,与此同时也想要开拓自己在这里的音乐生涯。我觉得是性格因素,结合我给自己树立的目标,促使着我不断去尝试演奏新东西。
B:能融合更多的民族元素,包括声音和乐器,不也是现代音乐创作的一种出路吗?
W:或许可以这么说,但是以我的经验来说,通常都是我去找作曲家,或者当他们听到我的演奏之后,才会考虑是不是要帮我写一个作品。因为他们之前或许根本不知道琵琶是什么东西。如果没有人去介绍,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居然会有这么一种完美的乐器呢?就这样大约经过了20年,现在我觉得琵琶在西方世界变得时髦了。很多非华裔作曲家也爱在作品中加入琵琶演奏,情况变成谁都好像想给吴蛮写一个曲子啦??这或许说明琵琶已经开始被西方音乐界和普通听众接受了。
我觉得能做到这样也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琵琶本身是一件可塑性比较强的乐器。有时候,我甚至都因此而觉得自己蛮幸运的。琵琶既能表现出很东方、很安静、很甜蜜、很抽象、很空旷的音乐,也完全可以表现出特别激烈的场面,如《十面埋伏》那样有打击乐效果的音乐。一个乐器能够做出不同的性格来是很难得的,而琵琶就因此占了很大的便宜。
B:很多人会认为乐器的形态与音乐的形式是相互关联的。即使同源的乐器,在不同的文化下也会发展成不同的模样。今天,音乐家们把来自不同文化的乐器组合起来创造新的音乐,这种趋势,会导致对乐器的改造吗?
W:我觉得不独今日,对乐器的改造其实一直伴随着音乐史。假使你现在去博物馆看看清朝的琵琶,你会发现现在用的跟它就很不一样,更别说与唐朝的比较了。我们琵琶的品种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增加了很多,清朝时只有12个,现在已经有24个了,而且好像还有人在往上加;而琴弦的话,古时候最早用的是丝线,因此发出的声音很轻,也就是在小小的沙龙里自己演奏给自己听,不会面对很多观众,纯粹是一件修身养性的东西。现在,国内很多琵琶都是很高亢的声音,其实它本身不应该是这样的。
事实上,所有乐器都是在变的,比如钢琴和小提琴也都在变。但是,我觉得在这种变化当中,尤为重要的其实是人——演奏的人。因为乐器能发出怎样的声音,全都是来自于演奏的人的意愿。
B:你会想要小小改造一下乐器吗?
W:我没有动过改造乐器的念头。不过也有尝试着用电琵琶演奏,我有一个作品里面已经用上了。目前,有一个做乐器的工匠在跟我一起尝试做电琵琶。我的希望是,在没插电的时候它还是琵琶的声音,当插上电之后则会有一些不同的效果,看上去好像是借鉴了一点电吉他,但它还是要以琵琶的声音为主的。目前还在尝试着,但是如果有这样的乐器出现,那我肯定是用它来演奏新的东西,而不会用来演奏旧曲子的。我自己现在对它充满期待,能想象到它一定会很有趣。我觉得音乐家不应该限制自己,既然要做音乐家,不管是演奏哪一种乐器的音乐家,开心和喜爱应该是最重要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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