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人说我的音乐越来越温和了,其实温和是常态,人不可能永远愤怒,本质上我不是个性格暴躁的人,写《中国孩子》那时候也是就事论事。“新民谣”这批人就像个群落,任何时代都会有自己的艺术群落,一大拨人在地下沤了很多年,现在都冒出来了,在地上生长。其实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方水土。你看现在张悬在云南,苏阳在银川,李志在江浙一带,白水在四川,五条人他们在广东,大家都很忠于自己的土壤。
我觉得音乐跟人的精神家园有关系,当年很多搞重金属的音乐人,大多来自工业城市,人们天天听机器的轰鸣,自己做音乐也容易产生这种感觉。我现在每年春节都回沈阳老家,感受到的差别当然很大。工厂都没有了,商业也不发达,曾经很有风格的一个城市,现在变得模棱两可。中国多数城市都是这样,所以我现在主要住在绍兴,因为在绍兴、苏州、开封这些地方,一过去就能听到当地方言,吃特色小吃,感觉到生活的底蕴。
写作对我来说,是和音乐相通的表达方式。可能大家对盲人的写作容易误读,觉得你就应该写周围全是黑的,没有视觉意象,然后自己心灵坚强什么的。我写个“解开你的红肚带/洒一床雪花白”好像就不正常,但实际上盲人的世界不是没有色彩的,人有一种心理上的视觉,不然你怎么闭上眼做梦还能看见东西呢?词语就是一种心理暗示,即使你没有见过红色,我告诉你红色这个词,你也会在自己心里描摹出一种东西来。
北京现在变成一个大怪物,越来越不适合普通人生活,不过相对来说我觉得西边还好一点。在香山那边,我喜欢爬爬山,偷偷翻到植物园里边,一条小路拐来拐去,能找到好多名人的墓。刘天华、刘半农、梅兰芳、马连良,还有梁启超,他们都静静地呆在那里,看着我看不到的世界。
采写/本报记者 武云溥 摄影/本报记者 郭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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