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子建:我每年坚持要写中短篇,尽管这个经济回报低。中短篇考验一个作家的洞察力,是特别好的手艺,这一门手艺丢了的话,得不偿失,我不管它市场是否好,都会持续地去写。而我在中短篇上投入的热情和精力,不会亚于长篇。不过,好点的消息是,最近几年我的中短篇集,在市场上销售还不错。
新京报:你觉得一个作家是否应该兼顾中短篇和长篇的写作?
迟子建:每个作家想法不一样,我会一直兼顾,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写成长篇,有的就是中短篇的题材,把很短的东西拉长,没有道理,也是浪费才情,也降低了写作难度,把短东西拉长很容易,但我认为任何长篇都要把水分拧干。作家还是要依据材料内涵决定作品长度,我不相信生活里永远是长篇题材,我们不能因为长篇的热潮而放弃了中短篇的写作,而且我在写中短篇获得的快乐,非常大。
新京报:而且你这些年始终坚持在故土写作,不太在一线城市生活。
迟子建:我喜欢在末线城市生活。(笑)不是刻意怎么样,只不过因为自己生长于“末线城市”。写作只要自己有一支笔,有思想和才情,在世界任何一个黯淡角落都可以写作。我的故乡人烟稀少,自然广阔,适合我这样的人生活。比如我们小县城也就三五万人,我住的房子能看见山,闻到青草的气味,而我喜欢在靠近大自然的环境中生活,那种生活非常舒服。如果在北京,我会犯愁怎么活啊,房子那么贵,空气污染那么严重,到处是人,永远迷路。但我也不是抗拒城市生活,我也在哈尔滨生活,基本在哈尔滨一段时间,就要回老家透透气。
新京报:会不会有孤独感?
迟子建:写作的人不会孤独,你周围有那么多笔下的人物陪着你呢。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写作会是万众瞩目的事业,它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默默的伴侣。我走在自己的路上,管它风雨雷电,前行的脚步是不会受到阻碍的。在进入写作时,我是个很执拗的人,一切以人物为主,这个时候,我就是人物最忠诚的仆人。
窗边有鸦鸣
- 记者手记窗边有鸦鸣
本来已经请了年假,听说迟子建要来北京,就又硬生生多留了三天。
上一次见她还是在几年前聂华苓的新书发布会上,她从哈尔滨赶过来,在众人中并不显眼,话不多,只是安静坐着。
在安静地方呆惯了的迟子建这次到京的第一晚没睡好,因为房间临街,太吵了。第二天在她换了的酒店房间里,她一坐下就开心地说,这个房间真好,不临街,安静,还能开窗户。她接着又对同行的出版社工作人员说,你就躺我床上休息休息,没关系的。
凭想象,我总是不自觉把她的性格引向江南小女子的婉约状,皆因她的外貌。可见了面,举手投足与话里话间的豪气,你终于又想起来,喔,她来自那么冷的黑龙江。
聊天时,窗外有几只乌鸦飞过,几声鸦鸣传入耳中,却与当日的聊天话题甚为贴切,她有些惊喜。
这几天在邮件里,她说哈尔滨已经很冷了,他们开始猫冬。谁知道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她又会猫起来写出些什么好东西呢。
C14-C15版/采写/本报记者 姜妍
摄影/本报记者 孙纯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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