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曾因《牵手》、《中国式离婚》、《新结婚时代》等作品风靡内地的作家王海鸰,推出小说新作《成长》,披露了一对母子相互促进“成长”的故事。王海鸰称,这是她第一次触碰自己的故事。
其实,作为知名作家,王海鸰个人成长史并不为人熟知。上周六,作家王海鸰来到首都图书馆,做客“尚读——北京青年读书沙龙”,首次在北京读者面前,倾心讲述了小说《成长》的背后。
■写作是
“无路可走时的选择”
王海鸰1952年出生于山东,父亲是军队干部,母亲是地方干部,家中姐妹六个,她老四。1969年3月,刚过16岁生日不久,入伍至济南军区一个小岛做电话兵。海岛14年,16岁到30岁,还经历了“文化大革命”的特殊年月,让王海鸰深刻感觉到了“精神饥渴”。全连就一份《参考消息》,还有点与众不同的文字。
“那种饥饿之苦,今天的年轻人难以理解,正如我们难以理解那种被要求填鸭式读书学习的痛苦。所以,我从不跟儿子忆苦思甜,因为饿着和撑着都痛苦,只有类别不同,没有程度的高下。”
其间,有8个月给王海鸰“补了课”——1978年,她作为军代表“支农”,在山东蓬莱的农村呆了8个月,那地方偏僻,村里有不少“文革”时该烧没烧的书,古今中外都有……后来,王海鸰开始写诗,“今天看来就是顺口溜,押韵而已”。后来,被领导发现她在文字上有一定基础,她开始给宣传队编节目,替领导写年终总结,给“学毛著积极分子”整材料、写黑板报。这,是今天的“著名作家王海鸰”最初的文字训练,被她定义为“一个海岛女兵无路可走时的一种选择”。
■运气是
“当时有一批无条件珍视人才、
真正爱护年轻人的人”
“文革”刚一结束,王海鸰开始“偷偷地”写小说。1979年《解放军文艺》发表了她的处女作、短篇小说《爸爸的工作问题》。次年,《解放军文艺》三月号推出“女兵专号”,“头题、二题”一下子发了王海鸰两个小说。那是文学的黄金年代。八一电影厂找上门来了,要把她的小说改成电影;接下来第一次受邀赴“心中的神话世界”北京参加了全国性会议,和刘白羽等昔日偶像出入同一会场——一切,不可思议得像一场梦。“我记得会议在京西宾馆,当时觉得两个人住那样的房间,真大呀;前两天我又去京西开会,觉得宾馆的房间好小呀。”
1982年,总政话剧团和总政歌剧团要补充年轻的文艺力量,《解放军文艺》推荐了王海鸰,她被借调半年到总政话剧团。王海鸰写出了一部团里颇得好评的剧,又因为该剧的某些细节,诸如“妻子换件睡裙问丈夫好不好看”,引发“‘妻子勾引丈夫’涉嫌‘精神污染’”的争论。“幸好,最终有领导拍板,说这是一部好剧”。
自此,王海鸰开始了专业创作的文学之路。“这一路,有自己的努力,也得有好运气,我的好运气,是因为当时有一批无条件珍视人才、真正爱护年轻人的人”。
■误把异性间的吸引
当作爱情
1983年正式调入总政话剧团,王海鸰已经31岁,在“剩女”为数不多的时候成为了“剩女”。描述年轻时的自己,王海鸰说:“不漂亮,也不是‘困难户’”。有很多热心人给介绍,最多一周“到紫竹院公园绕五次圈儿”,但“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后来,有一位女朋友“指点”说她“太缺乏女人味儿”。王海鸰不解,“我打小喜欢小孩,我酷爱做饭,怎么就缺女人味儿了?”女友说,“人家说上半句,你接下半句”就是没有女人味儿,想让她明白“示弱,是女性的基本功之一”。
“我很感激我的父母,从来没有催我,从来不觉得我年龄大了就该‘降价处理’。自己曾想过找个人凑合,但一想耳鬓厮磨一辈子,就觉得心理上接受不了。”
一晃35岁了。王海鸰应邀参加一次笔会,遇到了自以为可以相伴一生的“他”。“我、王朔,还有他,我们仨成为了好朋友。”1988年,王海鸰和在外地的他结婚了。可是婚后一两个月就发生了转变。“他当过兵,但没去过前线。前线我1985年去过,知道那里意味着什么,马路旁边就有炸弹,经常可以见到致残的士兵……但为了他,我再次去了。那一次,我们发现了彼此的不合适——他对我的评价是,以前觉得我比你大,现在觉得你比我大。”没有吵过一次架,婚姻便走到了尽头。于是,分手。当时没有离婚,分居两地,各过各的。
对这场短暂的婚姻,王海鸰所言的教训是:“年轻时还是得多谈几次恋爱,否则很容易把异性间的吸引当作爱情。” ■孩子可以没有父亲
却不能没有父爱
和前夫分手的时候,王海鸰发现自己怀孕了。前夫提出不要孩子,被王海鸰拒绝。1988年12月19日,一个男婴的诞生,让她做了母亲。“生的时候他回了,孩子14天时他走了。”
“一个人照顾小孩,大部分困难都能克服,但有一个困难没法克服:有一天,孩子开口要爸爸。”王海鸰称,儿子刚学会说双音节词时,就会说“爸爸……来”;她说给爸爸写信,一岁多的儿子居然用手拍打电话,让为人母的她“心惊肉跳”,心想:“这么小居然懂得打电话比写信快——他还懂得些什么?”
儿子两岁多时,前夫正式提出离婚,王海鸰没有同意。“那时候离婚的少,会被歧视。成人犯错自己承担,可孩子是无辜的。可偏偏总有些人,闲得无聊时拿父母离异的孩子消遣:‘你爸呢?你爸怎么不要你了?’每每看到这种调笑,我张惶无措,想拖到孩子再大的时候。这理由还不能跟他爸爸说。担心说了,万一爸爸为此迁怒于儿子,觉得儿子是累赘,讨厌他。孩子可以没有父亲,得有父爱。没有父爱,我的底线是,不能有父亲的嫌弃。遭父母嫌弃,小孩会自卑。小孩要自卑了,就不好办了。”
儿子三岁时,正式与爸爸见面。王海鸰记得那一“历史时刻”:“一点也不陌生,相反,熟悉亲切得很。儿子笑眯眯地冲他叫一声‘爸爸’,他一下子喜欢儿子了。我会要求爸爸给他捎玩具,用儿子的名字开账户,告诉儿子这一切都是爸爸给的,大肆渲染他爸爸有多么爱他。看到父子真心喜爱,我如释重负。儿子6岁时我和他父亲离了婚。直到孩子16岁时他父亲去世,父子关系一直融洽。在儿子面前,我从来不对他说父亲的不是,或有丝毫的埋怨,后来儿子成长得特别阳光,身心健康。现在,他虽说在经济上没有‘反哺’,但已经在拿小时候我关心他的方式关心我了。出门在外,我跟着他走。其实,只要没有来自成人的误导和扭曲,即使身边没有父亲,男孩子先天固有的基因、激素,自会发挥它强大的生长作用,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自言话剧是工作
小说才是爱好
为养儿子,王海鸰有几年不写东西,但就是因为养了儿子,“现在有写不尽的东西”。譬如,写出《成长》,是养育儿子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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