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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追求完美,永无止境(2)

2012-09-28 14:55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刘庆邦 阅读

  刘恒创作《张思德》的电影剧本时,我曾替刘恒发愁,也替刘恒担心,要把一点有限的人物历史资料编成一部几万字的电影剧本,谈何容易!事实表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张思德》的故事情感饱满,人物形象的塑造堪称完美。影片一经放映,不知感动得多少人流下了眼泪。把《张思德》写得这样好,刘恒的情感动力和情感资源何在?刘恒给出的答案是:“我写王进喜、张思德,我就比着我父亲写,用不着找别人。张思德跟我父亲极其相似。”我不止一次听刘恒说过,在写张思德时,他心里一直想的是他去世的父亲。通过写张思德,等于把对父亲的怀念之情找到了一个表达的出口,同时也是在内心深处为父亲树碑立传。刘恒在灵境胡同住时,我去刘恒家见过他父亲。那天他父亲拿着一把大扫帚,正在扫院子外面的地。刘恒的父亲个头儿不高,光头,一看就是一个淳朴和善的老头儿。刘恒说他父亲是个非常利人的人,人品极好,在人格上很有力量。他父亲退休后也不闲着,七十多岁了还义务帮人理发。在他们那个大杂院儿里,几乎所有男人的头发都是他父亲理的,包括老人和孩子。谁家的房子漏了,大热天的,他父亲顶着太阳,爬到房顶给人家涮沥青。水有源,木有本。不难判断,刘恒不仅在创作上得到了父亲的情感滋养,在为人处事上也从父亲那里汲取了人格的力量。   因为世界不完美,刘恒才有了创造完美世界的理想

  刘恒追求完美,并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多么完美。恰恰相反,正因为这个世界是残缺的,不完美的,刘恒才有了创造完美世界的理想。我早就听刘恒说过一个作家的局限性。他认为,我们得认识到这种局限性,承认这种局限性,而后在局限性里追求完美,追求一种残缺的完美。正因为残缺,我们对完美的追求才永无止境。

  刘恒写过一部中篇小说叫《虚证》,因为没有拍成电影,也没有改编成电视剧,它的影响是有限的。但文学界对这部小说的评价很高。刘恒也说过:“一向不满意自己的作品,《虚证》是个例外,它体现了我真正的兴趣。”可以说这部小说是刘恒极力突破局限、并奋力追求完美的一个例证。刘恒的一个朋友,跳进北京郊区一个水库里自杀了。自杀之前,他发了几封信,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说他自己是对的。可巧这个人我也认识,我在《中国煤炭报》当编辑时,曾编发过这个人的散文。应该说这个人是个有才华的人。自杀时,才三十多岁,已是某国营大矿的党委副书记。他的自杀实在让人深感惋惜,也让刘恒受到震动。刘恒想知道,这个人到底走进了什么样的困境,遭遇了多么大的痛苦,以致于非死不能解脱自己。斯人已去,实证是不可能的。刘恒只能展开想象的翅膀,用虚证的办法自圆其说。刘恒将心比心,把远去的人拉回来,为其重构了一个世界。这个人从物质世界消逝了,刘恒却让他在精神世界获得新生。更重要的是,刘恒以现实的蛛丝马迹为线索,为材料,投入自己的心血,建起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心灵世界。它突破了物界的局限,在向更宽更广的心界拓展。

  连《集结号》导演也不得不服从他的意志,给“谷子地”留了一条生路

  对于完美,刘恒有自己的理解和标准。不管做什么作品,他给自己定的目标都是高标准。为了达到标定的标准,他真正做到了扎扎实实,一丝不苟。一丝不苟不是一个陌生化的词,人们一听也许就滑过去了。但在形容刘恒对审美标准的坚持时,我绕不过一丝不苟这个词。

  由刘恒担纲编剧的电影《集结号》,是中国近年来不可多得的一部好电影。在残酷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连长谷子地,一直在找团长,问他有没有吹集结号。他的问最终也没什么结果。谷子地无疑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他的牺牲精神和浓重的悲剧感的确让人震撼。刘恒提供的剧本直到剧终谷子地也没有死,可导演在拍这个电影时,准备把谷子地拍死。刘恒一听就急了,他找到导演,坚决反对把谷子地拍死。一般来说,编剧把剧本写完,任务就算完成了,导演愿意怎么拍,就怎么拍,编剧不再参与什么意见。可刘恒不,刘恒作为中国电影界首屈一指的大编剧,他有资格对导演说出自己的意见,并坚持自己的意见。加上刘恒在电影学院专门学过导演,还有执导电视剧的实践经验,他的意见当然不可等闲视之。在日常生活中,刘恒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朋友们聚会,点什么菜喝什么酒,他都微笑着,说随便,什么都行。可在艺术上遇到与他完美艺术追求相悖的地方,他就不那么随和了,或者说他的倔劲就上来了,简直有些寸步不让的意思。不知他跟导演说了什么样的狠话,反正连导演也不得不服从他的意志,给谷子地留了一条生路。从电影最后的效果看,刘恒的意见是对的,倘若把谷子地拍死,这个电影非砸锅不可。

  在写《苍河白日梦》的过程中,他竟几次攥着笔大哭

  刘恒在创作上相当自信。有自信,他才不为时尚和潮流所动,保持对完美艺术标准的坚守。同时,他对自己的创作也有质疑,也有否定。通过质疑和否认,他不断创新,向更加完美的艺术境界迈进。刘恒的长篇小说《苍河白日梦》是部好小说。在写这部长篇时,他把自己投进去,倾注了太多的感情。以致在写作过程中,他竟然好几次攥着笔大哭不止。他的哭把妻子张裕民吓坏了,也心疼坏了,张裕民说:“咱不写了还不行吗,咱不写了还不行吗!”这样劝刘恒时,张裕民的眼里也满含热泪。哭过了,刘恒擦干眼泪,继续做他的“白日梦”。

  可后来刘恒跟我说,他对这部小说质疑得很厉害。依我看,这部小说的质量不容质疑,他所质疑的主要是自己的写作态度。他认为自己掉进悲观的井里了,“一味愤世愤世,所愤之世毫毛未损,自己的身心倒给愤得一败涂地。况且只是写小说,又不是跟谁拼命,也不是谁跟你拼命,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实在不能不承认是太不聪明了。”于是刘恒求变,要把自己从悲观的井里捞出来,从愤世到企图救世,也是救自己,救自己的小说。《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是刘恒求变的作品之一。到这部作品,他“终于笑出了声音,继而前所未有地大笑起来了”。

  “我们都是凡人,从事了艺术创作,才使我们的心灵有了接近伟大的可能”

  刘恒对完美艺术的追求,还体现在对多种艺术门类创作的尝试上。除了写话剧《窝头会馆》,2009年,他还写了歌剧《山村女教师》。刘恒真是一个多面手,什么样的活儿他都敢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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