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季承在整理父亲未完的遗作《最后的抚摩》时发现了一段文字,讲述了季老有一天来到病房看望老伴的场景,字里行间充满不舍:“德华和以前一样躺在那里,似睡非睡,脑袋直摇晃。我抚摩了她的手,她的额部,都是温温的。这温暖直透我的心。她没有睁眼,也没有看我,哪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抚摩。”
季承被深深地打动了。原来,父亲还抚摩过母亲,原来,父亲也有温存,并非冷若冰霜。他突然意识到,每位人物身后都会有他的难言之隐,季羡林也不例外。父亲不是无情之人,只是对家人不够好。
冠盖满京华 斯人独寂寞
季羡林人生的最后几十年,其真实形象随着声誉日隆在塑造和遮蔽中并存。他唯一的儿子季承说,我一直不认识你们所说的“国学大师季羡林”。我只知道,在热热闹闹的学术追捧中,父亲的内心是冷的,是寂寞的。
孤独与寂寞,似乎是季羡林一生无法摆脱的宿命:年幼寄人篱下,青年包办婚姻,与爱人无共同语言,一生渴望被爱而不得。来自家庭的压力,他迎娶了年长自己四岁的妻子彭德华,可做了一辈子夫妻,始终无法对没有共同语言的妻子萌生情愫。季承透露说,季羡林未婚前的梦里情人其实是自己的四姨——母亲的姐姐“荷姐”,一位看上去“赏心悦目、伶俐、灵活”的女子。
季承也提及季羡林在德国留学期间曾经有过的一段异国情缘。季羡林当时认识了房东的女儿伊姆加德,日久生情下,伊姆加德还自愿帮季羡林打毕业论文文稿,但此情可待成追忆,季羡林终究还是选择回国,而远在德国的伊姆加德终生未嫁。
季羡林的晚年,更是异常孤独。先是叔母于1989年去世,接着,女儿婉如于1992年病故,再后来,老伴德华又于1994年12月走了。在老伴去世前两天,他与唯一的儿子季承关系闹掰,乃至“各走各路”。这一分别就是13年的完全隔绝。他长期孤身住在公寓里,一切自理,把猫、乌龟、甲鱼都当成自己的家庭成员。此外,作为时代最醒目的学术符号,在生命的最后岁月,他既无法摆脱早已公开拒绝的“国学大师”帽子,也无力阻止自己陷入各种利益争夺的漩涡。
季承说,公平地说,季家本来就潜藏?巨大的悲剧性,这是历史造成的,这是社会的悲剧,不是某个人能担当这一责任的,也不应该把责任归到某个人的身上,更不要某个人自己宣称独吞了这一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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