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协会
除了猫别无它想
——聂鲁达
弓背如云，爪轻似水……尽可形容，
他可不是个和平分子，他会咬老鼠，
尤其是硕鼠，尤其是那些居高不下的老饕。
哪个更可爱，猫，你自己——找不到对手的老鼠？
都在灰暗的皮毛中微笑，所以，我从不养它，
养他就等于养了中间的一道隔离层，
养了白猫黑猫，吼闹的，打噗鼾的，
就等于喂了一个肤浅的民族主义者，
口齿伶俐，变虎为动物的小儿科，
猫狗齐上，光看毛茸茸的数量就吓死人。
养你自己就够了。脸膛红一阵白一阵，
似云，如月，很会打招呼，擅长斡旋，
最重要的是还能从眼睛的眯缝中看时间，
算准，什么时候出击，充当第三代猫王，
和老鼠的诚实相匹配，胆量，谁能用黑暗来秤？
谁更熟悉小小掌纹里的坎坷？谁的皮毛，
对一个柜台来说更是上等货？对门泊东吴的
那些云来说，更像一艘船，更是一种鱼腥味，
更像一锅好汤，滚热，有味，把人变成馋嘴，
即使舌头有很多刺，也要舔这只受伤的猫民族，
坚持自己不是严肃的生意人。改变不可能的形体，
不如改变你目前的音调，你假设的某种敌意，
到房顶上去把自己的假面泼到地上来，说不定，
你一下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渺小地摸到自己的耻骨，
非常谦恭地说“上帝就是恭顺”——他信不信上帝呢？
他只能傲慢地保暖，乞讨，再试一试出口伤人，
以为这是正义之刑，以为老鼠就是落地的知更鸟，
猫为什么不喜欢那样的身材，总有什么原因吧？
他频繁地在一匹瓦上跳转，屏住全身的呼吸，
学学他呢，看有没有便于自己下来的一架楼梯？
2004年4，18
鸟图腾
飞得很高，偏航，害头痛，蜕化……都因为我们曾是祖先的
傀儡，一到高原，肺叶扩张，夏天所能遇到的尽是紊乱的灰尘。
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独特的视角，认得一颗树（挂着避谶的羽毛），
成为自己一生贫穷的象征，不管多努力，你谈论的都是
鸡零狗碎的邻居，谁温柔地扑到周穆王怀里，谁又登高枝，
捡了枚巨大的鸟蛋，——怎样，胖胖，或许你捏着绳子看牛，
偶然听到一阵妙音，便扛门去，从此不再返回，结果呢——
疲劳的时候，你最终还是记得院子里一颗老桑树，棒击河水。
你也可能看见一只颇有重量的龟趺，晚年是肺气肿，哮喘，
你并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头颅压在你背上，左右你的命运，
或许就是那个倒卖影子的八字，那桩你最喜欢投入的新事物？
不正常的形体都多了些什么，或少了什么，聪明的人，秃顶，
快捷者有六条腿，极富弹性，狡童鸟鸣嘤嘤，逐日者，被自己
扔下的烟头烫得来像揉皱的粗布，更像髹漆匠补黑黢黢的灵魂。
我们在神话里奋起，一个父亲，带着微量的勇敢，开弓大嚼，
回到猴子的食物中去，他治水，种麻，纺织，然后，潜伏下来，
变成一个饭局，变成一个不能自拔者，对着昂贵的镜子数皮毛，
你是射手，你是外来的葡萄树，透过一株红芙蓉，感伤的盐类，
能不能恢复这些记忆？能不能和这些掌纹一样的云牵线？
该从何说起呢——漫长的夜，偶尔给你一个假面，拭目以待，
恐怖的兰陵王，这些都不能让穷亲戚更贴近黑暗的心脏。
2004年8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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