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去婺源，我们四点多起床，五点多出发，去的路上，车上东倒西歪，每个人都想把晚上几乎没睡的觉补一点回来。司机是一位发音老师帮忙找的，姓刘，国字脸，大背头，一望而知闯荡江湖多年。他很健谈，一路不停的说话，“你们还是该请一个导游，否则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导游呢，就是带了证的合法的骗子。”司机决定用最少的时间到达目的地，车开的象警匪片里的追捕镜头，盘山公路，一到拐弯处，满车就一边倒，座位又没有扶手，很是凶险，我想睡又不敢睡，睁开眼睛看景，又觉得头晕目眩，只好闭着眼睛听他用大音量说话。“我以前经常感冒，自从跑了这条线路，就再也没感冒过了。”听到此话，有人马上就打开了窗户，呼吸这天然氧吧中的新鲜空气。“这条路去年才通，下面村子里的人，以前一年都不会出去，杀一头猪，腌起来，从年头吃到年尾。有些人一辈子都呆在这里，没到过山外面。”这里是江浙交界处，这里距黄山很近，这里在修一条索道，修好后70%的客人都会分流过来……每逢有类似的信息，他都会一一介绍。群山中，散落着白墙黑顶的徽式民居，非常醒目，在青山掩映下，错落有致，煞是好看，司机却有自己的见解：“这房子造得太吓人了。我有时晚上跑车，看到一片白色，跟到了聊斋似的，糁死人了。”他说今年“三八节”南昌有一批女警官来玩，晚上住在山上，结果有一位晚上起来看到满目惨白的房子，被吓得不轻。著名的徽派民居还有惊悚片的效果，我倒是没想到，有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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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三个景点：晓起、江湾、李坑，“晓起，那是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没啥好玩的。有棵老樟树，树下放了把藤椅，说是江泽民坐过，拍一次照十块，谁知道是江泽民坐过的还有别的什么人坐过的，那种藤椅，我家就有好几把。”听到的人都乐了。“中国最美的乡村，也纯粹是断章取义，原话是，婺源的乡村确实很美，象这样的乡村，我们中国有很多。最后让题词，也没啥题的，就题了婺源两个字，结果呢，他们就在前面加了一些小字：中国最美的乡村，破折号，婺源。”“江湾纯粹是个政治景点，门票还贼贵，我带过的客人多了，大都是败兴而归。”“李坑是最好玩的，很多客人只到这一个点玩。”司机建议我们由远即近的玩，全票通过。于是先去了晓起。
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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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起分两个自然村落，一派田园风光，和我们一路看到的风景没有什么区别，到处都是卖樟木制品的，最简单的就是一块一个的小木片，说是可以驱蚊，纯天然了到了上面的木屑还有很多，我买了两个樟木手链，马上戴在手腕上，希望蚊子们从此就对我退避三舍。在晓起的某个有几百年历史的院落里，我们还品了茶，那种茶有个很美的名字，叫“雪菊”，说是冬天采来的，入口苦，入喉甜，先苦后甜，苦尽甘来。一喝，果然。头一杯淡，第二杯浓，第三杯是一杯白开水，喝起来却非常甘甜，连自己带的矿泉水也奇迹般的变甜了。我们都纷纷赞叹，准备返回的时候来买一点，结果遇到了暴雨，没有买成，很是遗憾。有同学说也没关系，因为泡的茶和卖的茶未必一样，即使一样，我们的水也未必泡得出那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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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曲曲折折的小径上，经常会看到一些坐在石头上聊天的怡然自得的老太太，她们显然对这些外乡人已经见惯不怪，我们经过的时候，她们甚至头都不抬一下。我很想拍下来，可惜没有相机。这里的人都心灵手巧，会做各种手工艺品，去年在黟县宏村我就有这样的感慨，今天再次感受到了古徽州的风土人情，有同学花25元买了一把手工做的樟木小圆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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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起有棵老樟树，说是需要五人环抱，我们一试，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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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湾
去江湾颇为离奇，当时下着雨，有个男生带了一堆学生证回来说：“没用。有中小学生学生证才打七五折。”大家有些犹豫：去？还是不去？想到司机刘师傅的话，就更加的犹豫了。于是决定先吃饭，饭快吃完的时候，司机提出一个方案：不买票，有人带我们进去，把钱给这个人就可以了，但是我们人太多，要分三拨进去。几经周折，也不知从哪条窄窄的小巷穿进了两边挂着“萧江”红灯笼，地上铺着青石的街道，说是已经进来了，小雨把青石板打湿了，亮晶晶的泛着光，走在上面，非常舒服。从江湾中心小学往前走不远，就是江永故居，我们中间有一位学音韵学的男生，一路都在等待着这一“伟大”时刻的到来，他说自己是怀着朝圣者的心情来的，果然，他从书房到卧室，从天井到厨房，流连忘返，拍照片，从微观到宏观，生怕漏掉一点。有人开玩笑说，你怎么跟到家了似的？他一脸俨然：我要有这么一座房子，也不去做官了。江永一生蛰居乡里，教书为业，但博学淹通，天文地理，无所不通。那位男生如数家珍，说是清代几位大学问家，大都家境殷实，否则象江永，哪能终身不仕而又做得如此好学问？27部著作收进《四库全书》呐！在一个人造的景致也相当不错的小园子里，有江永的石像，几位学音韵学的同学争先恐后的去跟老先生合影。结果，富丽堂皇气派非凡的“萧江祠堂”我们都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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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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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坑果然好景致，有个地方跟丽江有几分相象，两边是房子，中间是小桥流水，不过可能更象图片中的周庄。徽派建筑格局都差不多，导游介绍起来也是强调石、木、砖三雕，在台阶上大做文章，经商人家只有一步台阶，寓意一本万利，或按含两步，希望后世能够做官，官宦人家的三级石阶寓意步步高升或连升三级。雕刻则有福鹿寿喜、耕读传家、狮子滚绣球等，大都刻工精美，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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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坑的旅游已经很成熟了，因此商业气息也非常浓厚，供游客观赏的古建筑大多兼任各种纪念品的摊位，这一点跟晓起老樟树周围几乎首尾相接的摊位有些相似，既方便了游人，也妨碍了游人。很多同学停下来买东西，我们几个人跟着司机去李知诚故居看了紫薇树，半面生长，一树繁华，看不出特别之处，据说没有风的时候，如果用手指去触树干，树枝就会动起来，所以又叫“痒痒树”。我问是否可以碰，一位头发花白，扎着辫子的矮小老太太回答说：“摸一下一块。”司机说这是江西省唯一的一棵紫薇树，物以稀为贵，果然如此，也算不虚此行了。接着登高鸟瞰了李坑全景，没有想象中好，下来后发现大部队不见了，我们游兴甚浓，临时决定坐船，小船、竹篙、流水、小桥，船过处，有人捕到了很肥的红鲤鱼，有时岸上会有人把我们当作风景来拍，这时谁是风景谁是背景真是很难说清楚。船主告诉我们不要随便进这里的庙，“烧香经常会花掉好几百，坐一下船，也就十块钱，还玩了呢。”这一点来的时候司机就提醒我们了，说带钱包进去，出来会囊中如洗，当时还是有几个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心进去了，不过之前把钱包啊手机啊都放在外面了，有一个把矿泉水都留下了，说：我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进去后，又无不小心翼翼，生怕受蛊惑，也不敢仔细听人家讲如何烧香拜佛，就出来了。所以，无惊亦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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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一路放着歌。很多人都在歌声中酣睡，司机的车开得还象来时那样有个性，我不敢睡着。听到一首《月亮之上》，很好听，还有一首不知道名字，也很不错，哪天找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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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不解的是，婺源是朱熹的故乡，我想至少有一站会是朱熹故居之类的，但是他似乎被故乡人彻底遗忘了似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到他。
2006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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