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手掌充满月光
我的手掌充满月光,我踮着脚尖站在你的门边。野兽,夜的实质,在我的头上伸展,把脚分开。
你坐在妖怪的窗边,编织某种暗淡的织物,在你的手指飞梭于线里之际哼唱。
在影子中编织,把我低语的哭泣旋转过你沉默的织机。
我的脚在最深的梦里变得粗壮,试图到达那妖怪的窗口。
因为即使在月光迅速穿过我的手指时,你也没看见猛然疾奔的野兽那星星装饰的长牙吗?
我听见的你的线断裂的声音,是我的棺材盖上时的最后声音。
● 我曾吻你的眼睛
我曾吻你的眼睛,你仿佛沉醉于某种神秘的酒。你在醉意中寻找更多的酒、更多的唇。城市里,田野中,吻同那在你喝饮时就失去的酒、青春之沫交融。我仅仅是在昨天才再次发现你沉睡在一座山冈上,你的头因为你疯狂的铅重的浓烈气味而沉重地垂下。
这一次我掠过你而去,并不想吻你的眼睛。
● 我漫游到小提琴上和竖琴下
我漫游到小提琴上和竖琴下,发现你的遗物散落在音乐间。
我用魔笛召唤你,而你像一轮沉睡的月亮缓缓上升。你赤裸地站在我面前,一只没有嘴唇、没有手指、没有眼睛的动物。
丧失的沉寂降临到我身上,你在那来自破窗的骤然寒意中颤栗。所有鸟儿都已经飞向另一个太阳,每一根树枝都把手指沉浸在雪中。
让我用这一点尘埃,我所有剩下的受尽折磨的肉体,来遮住你的裸眼吧。
● 花
山边的象形文字和一阵古代的风。
我的气息凝结在天上,我知道我活着。
我穿过云层漫游,从岩石上敲响我的名字。一朵花在观看,迅疾的雕刻在山冈上飞翔。塑像一尊接一尊融化,我忘记一切。
一朵花对我说话,我将她的暗语纳入我的大脑。它穿过我眼睛上的泥土而开放。
一朵花把她的名字告诉我。而当我把我的名字告诉她时,她就完全开放她的秘密,变为钻石。
● 夜间的队列
他们在夜里群集;他们的拳头紧握着黑暗;他们每周一次——抛售——温暖的花朵。
他们在夜幕降临时投入战斗!
当他们睁开夜的眼睛,我的静息就被吹向风。
我跟随这个队列。我购买那抛售的花束。我用我的名字来充满黑暗的真空。
音乐缓缓升起。黑暗的金色之兽的敏捷的尖顶升起。这个队列经过。太阳永远在一个眼角里落下。
我必须朝着一个太爱我的天使回归。这个队列经过。空白。
音乐僵硬,大脑的一座桥。当天使大笑,外表衣衫褴褛而又看起来恐怖的公主们就在上面缓缓经过。
然后她们如同梦幻缓缓来临,锁上我的门。
● 梦中的眼睛
梦中的眼睛,一排又一排;有的熟悉得如同我自己的眼睛,其它的,除了在梦中则从未见过。
它们浮动在辽阔得如同宇宙的沉寂上面。
有的是无底的闪忽,其它的,则辽阔得如同太阳之火。
我跟随它们的凝视,看见第二种辽阔,与其它眼睛一起燃烧,都凝视着另一个方向。
当我用它们来观看,我们面前就铺开第三种无穷,凹隐着眼睛,再次注目另一种无穷,因而眼睛在那里再次无穷地通往别的眼睛。
我沉重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所有别的眼睛也开始随着我的眼睛闭上。
在那些梦幻星系中的所有火焰立即闪烁不定,即将消失。
再一瞬,眼睛就会熄灭了,留下那比有关它们的无限还要深的洞孔。
我睁大眼睛,目送空虚离去,光芒在那些无数的眼窝中归来。
我醒着,嘴里有一丝燃尽的影子的味道。
● 有一个男孩
有一个男孩在山边垂钓着池潭中的影子。
当太阳落下,黑暗就从泥土中涌出;影子就从树上坠落下来。
他抛出钓线;一个瞬息的影子被钩住;它在池边为生存而跳动。男孩手舞足蹈。
他再度抛出钓线,但那被钩住的影子更加缓慢,鱼沉重得犹如生活。男孩加剧他的舞蹈。
第三次投掷诱捕了半座山;男孩奋力挣扎于他的猎物,然而一种巨大拖拽却来自那正在冻结的黑暗,被网住的是男孩:一条男孩之鱼被拖进我们的眼睛。
我们观看他被雕刻在黑暗上面:一尊深嵌在前进的虚空上的光之凸雕。
● 我的光的孩子
我的光的孩子:我山冈上看见你的嗓音。
无论鸟儿何时起飞,你的气息都在树端颤动。
你玩的游戏迫使夏天和太阳成长。
入夜之际,没有回家的呼唤;没有门,没有张开的手臂。
你和云朵一起奔跑,在影子睡眠时睡眠。
当我跟随你越过日出,我就彻底了解你,同时,花朵如同嘴唇张开,诉说日子。
当我倾听鸣响着穿过正午的幻景,我的光的孩子总是吹拂而过,直到它们被绿意接收。
● 夏天步入你的皮肤
夏天步入你的皮肤;风与沙变成了血液和骨头。
我与你一起沿岸而行,大海犹如一个消失已久、然后又听到的友人的嗓音,让我们惊讶。
那一夜有饮食;有爱情;我们在群星下面手牵手,默默仰卧了很多个时辰。
我永远不可能见过它们如此赤裸,难道我们不曾吃东西和爱过。
于是我们的躯体犹如潮涨潮落之间的海水:那能够承受天空重量和无限时空的摇曳的脆弱平衡。
夏天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些颤动的群星在我们的眼里。
当我起身,黎明就随着潮水涌进来,破裂在空寂的沙滩上。
我想起你的嘴唇,一点模糊,在我躬身最后一次吻你之际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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